提问者：lqw2003

正文

世界少年文学名著百部 三国演义 ［ 中国］ 罗贯中／原著ഊ三 国 演 义 ·1 · 目录 导读 第 一 章桃园三结义⋯⋯⋯⋯⋯⋯⋯⋯⋯⋯⋯⋯⋯⋯003 第 二 章引狼入京董卓篡权⋯⋯⋯⋯⋯⋯⋯⋯⋯⋯⋯012 第 三 章刺董卓曹孟德献刀⋯⋯⋯⋯⋯⋯⋯⋯⋯⋯⋯020 第 四 章刘关张三英战吕布⋯⋯⋯⋯⋯⋯⋯⋯⋯⋯⋯027 第 五 章董贼未灭诸侯先乱⋯⋯⋯⋯⋯⋯⋯⋯⋯⋯⋯034 第 六 章王司徒巧设连环计⋯⋯⋯⋯⋯⋯⋯⋯⋯⋯⋯042 第 七 章报父仇曹操大兴兵⋯⋯⋯⋯⋯⋯⋯⋯⋯⋯⋯051 第 八 章陶谦第三次让徐州⋯⋯⋯⋯⋯⋯⋯⋯⋯⋯⋯058 第 九 章曹操移天子至许昌⋯⋯⋯⋯⋯⋯⋯⋯⋯⋯⋯066 第 十 章孙策借兵光复江东⋯⋯⋯⋯⋯⋯⋯⋯⋯⋯⋯074 第 十一 章刘备无奈投奔曹操⋯⋯⋯⋯⋯⋯⋯⋯⋯⋯⋯081 第 十二 章白门楼吕布丧了命⋯⋯⋯⋯⋯⋯⋯⋯⋯⋯⋯088 第 十三 章曹孟德煮酒论英雄⋯⋯⋯⋯⋯⋯⋯⋯⋯⋯⋯097 第 十四 章刘皇叔败走投袁绍⋯⋯⋯⋯⋯⋯⋯⋯⋯⋯⋯105 第 十五 章关云长五关斩六将⋯⋯⋯⋯⋯⋯⋯⋯⋯⋯⋯113 第 十六 章会古城三英再相聚⋯⋯⋯⋯⋯⋯⋯⋯⋯⋯⋯121 第 十七 章战官渡曹操破袁绍⋯⋯⋯⋯⋯⋯⋯⋯⋯⋯⋯127 第 十八 章刘玄德荆州依刘表⋯⋯⋯⋯⋯⋯⋯⋯⋯⋯⋯135 第 十九 章刘皇叔三请诸葛亮⋯⋯⋯⋯⋯⋯⋯⋯⋯⋯⋯143 第 二十 章败曹军孔明初用兵⋯⋯⋯⋯⋯⋯⋯⋯⋯⋯⋯153 第二十一章赵子龙单骑救阿斗⋯⋯⋯⋯⋯⋯⋯⋯⋯⋯⋯160 第二十二章张翼德大闹长坂桥⋯⋯⋯⋯⋯⋯⋯⋯⋯⋯⋯167 第二十三章诸葛孔明舌战群儒⋯⋯⋯⋯⋯⋯⋯⋯⋯⋯⋯172ഊ三 国 演 义 ·2 · 第二十四章诸葛亮用智激周瑜⋯⋯⋯⋯⋯⋯⋯⋯⋯⋯⋯181 第二十五章群英会蒋干中了计⋯⋯⋯⋯⋯⋯⋯⋯⋯⋯⋯188 第二十六章用计谋诸葛亮借箭⋯⋯⋯⋯⋯⋯⋯⋯⋯⋯⋯196 第二十七章锁战船北方军用武⋯⋯⋯⋯⋯⋯⋯⋯⋯⋯⋯203 第二十八章七星坛孔明借东风⋯⋯⋯⋯⋯⋯⋯⋯⋯⋯⋯211 第二十九章华容道关公放曹操⋯⋯⋯⋯⋯⋯⋯⋯⋯⋯⋯219 第 三十 章刘备横扫长沙诸郡⋯⋯⋯⋯⋯⋯⋯⋯⋯⋯⋯228 第三十一章甘露寺刘皇叔招亲⋯⋯⋯⋯⋯⋯⋯⋯⋯⋯⋯236 第三十二章柴桑口诸葛亮吊丧⋯⋯⋯⋯⋯⋯⋯⋯⋯⋯⋯246 第三十三章报父仇马超战曹操⋯⋯⋯⋯⋯⋯⋯⋯⋯⋯⋯253 第三十四章刘玄德兴兵进西川⋯⋯⋯⋯⋯⋯⋯⋯⋯⋯⋯260 第三十五章落凤坡庞军师丧生⋯⋯⋯⋯⋯⋯⋯⋯⋯⋯⋯267 第三十六章刘皇叔自领益州牧⋯⋯⋯⋯⋯⋯⋯⋯⋯⋯⋯274 第三十七章关云长单马赴吴会⋯⋯⋯⋯⋯⋯⋯⋯⋯⋯⋯282 第三十八章曹操刘备先后称王⋯⋯⋯⋯⋯⋯⋯⋯⋯⋯⋯290 第三十九章关云长战败走麦城⋯⋯⋯⋯⋯⋯⋯⋯⋯⋯⋯299 第 四十 章传遗命曹孟德寿终⋯⋯⋯⋯⋯⋯⋯⋯⋯⋯⋯308 第四十一章刘玄德驾崩白帝城⋯⋯⋯⋯⋯⋯⋯⋯⋯⋯⋯315 第四十二章孔明运筹帷幄之中⋯⋯⋯⋯⋯⋯⋯⋯⋯⋯⋯325 第四十三章服孟获七捉又七放⋯⋯⋯⋯⋯⋯⋯⋯⋯⋯⋯332 第四十四章伐中原诸葛亮出征⋯⋯⋯⋯⋯⋯⋯⋯⋯⋯⋯342 第四十五章空城计孔明退司马⋯⋯⋯⋯⋯⋯⋯⋯⋯⋯⋯350 第四十六章诸葛亮自求贬三级⋯⋯⋯⋯⋯⋯⋯⋯⋯⋯⋯359 第四十七章伐魏国孔明再出师⋯⋯⋯⋯⋯⋯⋯⋯⋯⋯⋯365 第四十八章诸葛丞相大破魏兵⋯⋯⋯⋯⋯⋯⋯⋯⋯⋯⋯372 第四十九章陨大星汉丞相归天⋯⋯⋯⋯⋯⋯⋯⋯⋯⋯⋯380 第 五十 章分必合三国归大晋⋯⋯⋯⋯⋯⋯⋯⋯⋯⋯⋯388ഊ三 国 演 义 ·3 · 第一章 桃园三结义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纷争，最 后秦始皇一统天下；秦亡之后，楚汉分争，最后汉得天下；汉 朝自刘邦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 又分为三国。历史的发展的趋势就是这样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且说汉建宁二月某日，皇帝来到温德殿。刚上座，殿的一 角突然冒出一股狂风，只见有一条大青蛇，从梁上飞下来，盘 在龙椅上。皇帝惊倒，侍卫们急忙把皇帝护入宫中，百官都被 吓跑了。不一会儿，蛇不见了。接着雷雨交加，夹着冰雹，下 到半夜方止。被损坏的房舍不计其数。 建宁四年二月，洛阳地震，海水泛滥，沿海居民，尽被大 风大浪卷入海中。到了光和元年，母鸡打鸣。六月，又有黑气 十余丈，飞入温德殿中。秋七月，有虹出现于玉堂，五原山岸， 尽皆崩裂。 种种不祥之兆，屡屡不断、层出不穷。宫廷腐败，朝政日 非，以致天下人心混乱。 汉灵帝中平元年，河北巨鹿有兄弟三人：老大名叫张角， 老二张宝，老三张梁。有一回，张角上山采药，遇见一位老人。 这位老者，碧眼童颜，手拿拐杖，把张角唤入一个洞中，送给 张角天书三卷。这书名叫《太平要术》。老人告诉张角：“这书 名叫《太平要术》，你得此天书，是上天的旨意，一定要普救世 人。假若萌发异心，必遭恶报。”张角拜问老人姓名，老人说： “吾乃南华老仙也。”说完，便化了一阵清风而去。 张角自得了这三卷天书，昼夜攻读，不久便能呼风唤雨，ഊ三 国 演 义 ·4 · 自称“太平道人”。 中平六年五月，瘟疫流行，张角散发符水于民间，治病救 人，自称“ 大贤良师”。张角的徒弟五百余人，云游四方，都 能治病救人。后来他的徒弟越来越多，张角便立了三十六方， 大方有一万多人，小方六七千人，各方又立首领，统统称为将 军。他们还广为散布这样一句话：“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 在甲子，天下大吉。” 张角还与他的二弟张宝商议说：“ 最难得者，民心也。今 民心已顺，若不乘势取天下，实为可惜。” 张宝同意张角的看 法，于是私造黄旗，约定起义日期。但起义之事败露，张角当 机立断，星夜举兵，他自称“天公将军”，张宝称为“地公将 军”，张梁为“人公将军”，并公告天下：“今汉运将终，大圣 人出。我等皆宜顺天从正，以乐太平。”天下百姓，纷纷响应， 头裹黄巾而跟随张角造反的达四五十万之众。 起义大军声势浩大，官军望风而溃。皇帝连忙令大将军何 进调兵遣将镇压。何进急令中郎将卢植、皇甫嵩、朱俊三人， 各引精兵，分三路前往征讨。 张角的黄巾军进入幽州界内。幽州太守刘焉急忙召来校尉 邹靖商议对策。邹靖说：“贼兵多，我兵寡，只有速招军应敌。” 刘焉同意邹靖的主张，随即贴出榜文招募义兵。 榜文贴到涿县。涿县有一个英雄，此人不好读书；性情宽 和，少言寡语，喜怒不形于色；平日就有大志，专好结交天下 豪杰；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看见其耳， 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他便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汉景帝房 下子孙：姓刘，名备，字玄德。 刘备的父亲早丧。他的家景到他这一代已经败落，家境贫 寒，以贩卖草鞋和织席谋生。刘备家住涿县楼桑村。在东南方，ഊ三 国 演 义 ·5 · 有一棵大桑树，高五丈余，枝叶茂密。看相的人说：“此家必 出贵人。” 刘备小的时候，与本村的小孩在大桑树下游戏，说： “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刘备的叔父听到后，说：“这小子 非同一般！” 幽州太守刘焉发榜招军时，刘备年已二十八岁了。 刘备在街上见了榜文，长叹了一口气。这时，其身后一个 人厉声说：“ 大丈夫不为国出力，为何长叹？”玄德回头看这 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刘玄德见此人相貌异常，问其姓名。此人说：“ 俺姓张， 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宰猪卖酒，专好结交天 下豪杰。恰才听见你观榜长叹，故此相问。” 刘备说：“ 我本是汉室宗亲，姓刘，名备。今天下大乱， 虽有志破贼安民，只恨力不从心，故而长叹。” 张飞说：“我 颇有资财，愿意招募乡勇，与你同举大事，你看如何？”刘备 听到此言甚喜，便和张飞同入店中饮酒。 刘备和张飞正在饮酒时，看见一位大汉，推着一辆车子， 在店门口歇息下来。 这个汉子进得店来，便喊酒保：“快给俺 斟酒来，我吃了要赶快进城去投军。” 刘备看着这个人：身长 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 貌堂堂，威风凛凛。 玄德十分喜欢此人，便去邀他同坐，询问他的姓名。此人 说：“ 吾姓关，名羽，字云长，是河东解良人。因本地土豪， 倚势欺人，被我杀了；因此逃难江湖，已有五六年了。今闻此 处招军破贼，特来应招。” 刘备便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关云长。 关羽听后大喜，便与他同到张飞的庄上，一起商议大事。 张飞说：“ 我的庄后有一个桃园，花开得正盛；不如明天 于园中祭拜天地，咱们三人结为兄弟，大家同心协力，然后可ഊ三 国 演 义 ·6 · 图大事。”刘备和关羽齐声说：“如此甚好。” 第二天，在桃园中，备下黑牛白马等祭品，三人拜而发誓 说：“ 念刘备、关羽、张飞，虽然不同姓，现在结为兄弟，则 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庶民：不求同年同月同 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明鉴此心。背义忘恩， 天人共戮！”发誓言毕，拜刘备为兄，关羽次之，张飞为弟。 祭完天地，又宰牛设酒，招集乡中勇士，得三百余人，在 桃园之中痛饮一醉。第二日收拾军器，只恨无马匹可骑。正发 愁时，人报有两个客人，赶着一群马，向庄上而来。刘备说： “此乃天助我也！”三人出庄迎接。 原来这两位客人是大商人，一个名叫张世平，一个名叫苏 双，每年往北方贩马，最近因世乱而回。刘备请二人进庄，置 酒款待，向其诉说讨贼安民之意。两位客人大喜，愿意将自己 的好马五十匹相送，并赠送金银五百两，好铁一千斤，以用来 打造武器。 刘备谢别二客之后，便命打铁高匠造双股剑。关云长造青 龙偃月刀一柄，又名“ 冷艳锯”，重八十二斤。张飞造丈八点 钢矛一把。各置全身铠甲。一共招集乡勇五百余人，来见邹靖。 邹靖又把刘备、关羽、张飞推荐给幽州太守刘焉。三人参 见完毕，各自报了姓名。玄德又说起自己的宗派，刘焉听后大 喜，认刘备为侄子。 不到数日，有人报告黄巾军将军程远志统帅着五万人马来 犯涿郡。刘焉令邹靖引刘备、关羽、张飞等三人，领兵五百， 前去迎战。 刘玄德虽寡不敌众，但仍欣然前往，直至大兴山下，与黄 巾军相遇。黄巾军人人披头散发，用黄色巾帕裹在额部。当时 两军相对，刘备出马，左边是关云长，右边有张飞，扬鞭大骂：ഊ三 国 演 义 ·7 · “反国逆贼，何不早降！”程远志听后大怒，令副将邓茂出战。 这边只见张飞挺丈八蛇矛直出，手起刺中邓茂心窝，邓茂翻身 落马。 程远志见折了副将邓茂，便拍马舞刀，直取张飞。这时关 云长挥舞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纵马前来迎战。程远志一 看这阵势，大吃一惊，措手不及，被关羽一刀砍为两段。后人 作诗赞关羽、张飞二人说： 英雄露颖在今朝，一试矛兮一试刀。 初出便将威力展，三分好把姓名标。 黄巾军见头领程远志被斩，都倒戈而逃。刘备指挥官兵追 赶，投降者不计其数，汉军大胜而归。刘焉十分高兴，亲自迎 接刘备三人，奖赏军士。 次日，青州太守告急，说黄巾军围城，请求增援。刘焉令 邹靖和刘关张三个领兵五千，前去青州救援。黄巾军见援兵到， 分兵混战。刘备兵少不胜，后退三十里下寨。 刘备和关云长、张飞说：“ 敌众我寡，必出奇兵，方可取 胜。” 他令关公领一千人马埋伏在山的左边，令张飞带一千人 马埋伏在山的右边。到时鸣金为号，一起杀出接应。 次日，刘备与邹靖带领部分人马鼓躁而进。敌人迎战，刘 备引兵便退。敌军乘势追击，刚过山岭，刘备军中一鸣金，关 云长和张飞左右两军一齐杀出，刘备又指挥自己带的这一队官 兵转身杀回。刘备三路夹攻，使敌军大败。直杀到青州城下， 太守率民兵出城助战。黄巾军溃不成军，被杀死了许多，从而 解了青州之围。后人作诗赞刘备说：ഊ三 国 演 义 ·8 · 运筹决算有神功，二虎还须逊一龙。 初出便能垂伟绩，自应分鼎在孤穷。 青州解围后，邹靖想回去。刘备说：“最近听说中郎将卢 植与张角在广宗交战，我过去曾拜卢植为师，因此我想去助战。 “于是邹靖领军自回幽州，刘备与关公、张飞带五百人投广宗 去了。卢植见刘、关、张引军前来相助，大喜，留在帐前听从 调遣。 当时张角领兵十五万，卢植有兵五万，相持于广宗，未分 胜负。卢植对刘备说：“ 我今围住贼军首领张角在此，他的弟 弟张梁、张宝在颖州与皇甫嵩、朱俊对垒。我再给你一千官军， 你前去颖州打探消息，约定时期剿捕敌军。” 刘备引军星夜投 颖州来。这时，皇甫嵩、朱俊领军拒敌。敌人见战事不利，退 至长社，依草扎营。皇甫嵩与朱俊说：“ 贼依草扎营，应用火 攻。” 便令军士每人束草一把，暗地埋伏。这一夜大风急起， 二更之后，官军一齐纵火，皇甫嵩与朱俊引兵攻击贼寨，火焰 冲天，贼众惊慌万状，马不及鞍，人不及甲，四散奔走。 刘备、关羽、张飞来到颖州后，贼兵已经败退。刘备见了 皇甫嵩、朱俊，向他们说了卢植想来增援之意。皇甫嵩说：“ 张梁和张宝已经势穷力乏，必然去广宗投他哥哥张角。玄德可 星夜回广宗助战。” 刘备引军在返回的半路上，遇见一伙军马押送着一辆囚车。 车中押着的正是卢植。刘备大惊，滚鞍下马，问其缘故。卢植 说：“ 我围住张角，因张角有妖术，未能马上取胜。朝廷派官 员来视察，向我索取贿赂。我说：‘ 军粮尚缺，哪有余钱奉承 上使？’因此得罪了朝廷派来的使臣，回去后在皇帝面前说我 守而不战，震怒了天子，派中郎将董卓来取代我，并将我押回ഊ三 国 演 义 ·9 · 京城问罪。” 张飞听卢植这么一说原由，大怒，要杀护送囚车的军人， 连救卢植。刘备连忙止住张飞，说：“朝廷自会有公论，三弟 不可乱来。”于是军士们押着囚车走了。 见此情景，关公说：“ 卢中郎已被捕，别人领兵，我们去 了也无依靠，不如先回涿郡。” 刘备觉着关羽之言有道理，便 引军向北行走。走了没两日，忽听山后喊声大震。刘、关、张 看见汉军大败，黄巾军铺天盖地赶来，旗上写着“天公将军”。 刘备说：“ 这是黄巾首领张角，可与他们速战。” 于是三人引 军而出。此时，张角正杀败董卓，乘势追赶而来。忽遇刘、关、 张三人冲杀而来，张角军大乱，败走五十余里。他们三人救了 董卓一命。回到寨中，董卓问刘备住在何处，有何职务。刘备 说：“没有官职。”董卓因此而看不起他们，也不以礼相待。刘 备出来向二位贤弟说了情况，张飞大怒，说：“ 我们冒生命危 险血战，救了这小子性命，他却如此无礼！若不杀了他，难以 平了我这口气！”便要提刀入帐去杀董卓。 刘备和关羽急忙劝说张飞：“他是朝廷命官，岂可随便杀 了。”张飞说：“ 若不杀这狗东西，二位兄长便住在此，我自 己投别处去也！” 刘备说：“我们三人义同生死，怎能相离？ 咱们一起投别处去吧。”张飞说：“这样还差不多，稍解吾恨。” 于是三人连夜引军来投奔朱俊。朱俊待刘、关、张十分丰 厚，兵合一处，共讨黄巾军。 此时，皇甫嵩领曹操等将讨伐张梁、张角，朱俊和刘、关、 张等领兵讨伐张宝。经过一番浴血奋战，黄巾军被彻底打败， “天公将军”张角、“地公将军”张宝、“人公将军”张梁都一 命归西。在战斗中，刘、关、张三人立下汗马功劳。 然而，在战争结束后，朝廷任命孙坚为一郡司马，任命曹ഊ三 国 演 义 ·10 · 操为济南相，卢植官复原职，皇甫嵩为车骑将军兼幽州牧。惟 独刘、关、张三人没有被任用。最后，经人多次上奏，朝廷才 不得不委授刘备为定州中山府安喜县的县尉。 刘备和关羽、张飞来到安喜县上任后，与人民秋毫无犯， 人民都感化，不到一个月，他们三人就得到百姓的爱戴。刘备 与关、张二弟更是亲密，食则同桌，寝则同床。刘备若在众人 中坐，关张立在左右，终日不倦。 谁知好景不长，不到四个月，朝廷就下诏，要淘汰一批有 军功的人员。一天，督邮行部来到安喜县视察。刘备等人出城 远迎。这个督邮看见刘备给他施礼不仅不理，反而挥动着鞭子 坐在马上耀武扬威。见到这种情景，关公和张飞都很生气。 进了城，这督邮高坐在上，刘备侍立阶下，督邮却根本不 理他。过了好久，督邮以轻蔑的口吻问：“刘县尉是何出身？” 刘备说：“ 我是中山靖王的后代，自围剿黄巾以来，参战三十 多次，颇有微功，因此得今天职务。”督邮听后大骂：“你冒称 皇亲，虚报战功，今朝廷要淘汰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刘备退下之后，和县吏一起商议，督邮为什么会是这般态 度？县吏说：“督邮向你发威风，无非是想要贿赂。”刘备说： “我与民秋毫不犯，哪有财物给他？” 张飞喝了数杯白酒，乘马从督邮住的客舍门前经过，见五 六十个老人，在门前哭泣。张飞问为何痛哭。众老人说：“督 邮欲害刘公，我们来求情，不仅不准我们进去，反遭他们赶打！” 张飞听了大怒，睁圆环眼，咬碎钢牙，滚鞍下马，直扑后堂， 见督邮正坐在厅上，把县吏绑倒在地上，逼着害民索财。张飞 大喝一声：“害民贼！认得我吗？” 督邮还来不及开言，已被张飞揪住头发，拖出客舍，把他 绑在马桩子上，折了一些柳条，照着督邮两条腿上狠抽猛打，ഊ三 国 演 义 ·11 · 一连打断了十几枝柳条。刘备听说张飞正在打人，连忙去观看。 见打的这人是督邮，问其原因。张飞说：“ 此等害民贼，不打 死他等甚！” 督邮看见刘备来了，连忙哀求他说：“玄德公救我性命！” 刘备是个仁慈之人，急忙要张飞住手。关公过来说：“兄长立 了许多大功，却只当了个县尉，今又反被督邮侮辱。不如杀了 这个小子，我们弃官归乡，另图远大之计。” 刘备听了关公的 话，便把自己县尉的印取出来，挂在督邮的脖子上，斥责他说： “你坑害人民，本当杀头，今饶你一命。我交还大印，从此去 矣。” 刘、关、张兄弟三人，离了安喜县，直往代州去投奔刘恢。 后来刘恢又把刘备他们推荐给幽州牧刘虞。他们在这里又立了 军功。最后在刘虞和公孙瓒的表奏下，刘备被朝廷任命为别部 司马，平原县令。在平原，刘备颇有钱粮军马，重整旧日威风。ഊ三 国 演 义 ·12 · 第二章 引狼入京董卓篡权 中平六年(公元189 年 )四月，汉灵帝病危。在由谁来继位 的问题上，宫内分为两大派。一派是以何进为首，极力主张立 董太后生的皇子刘协为皇帝。两派为此展了殊死斗争。 一天，何进得知以宦官张让为首的这一派想谋杀他，大惊， 急忙赶回私宅，召集亲信大臣，想先下手把这些宦官一起杀了。 这时，有一人挺身而出，说：“ 宦官势力，由来已久，在朝廷 滋生蔓延极广，怎么能一下子全杀了呢？倘若机事不密，必有 灭族之祸，请多加考虑。” 何进一看这个说话之人，却是典军 校尉曹操。何进因此瞧不起地说：“ 你这小辈之人怎知朝廷大 事！” 正在他们议论之间，有人来报告：“皇帝驾崩。张让等人 正册立皇子刘协为皇帝，并要谋杀何国舅，以除后患。”这时 曹操又说：“ 如今之计，先应该正君位，然后杀宦官。”听了 曹操的话，何进说：“谁敢为我正君讨贼？”只见一人挺身而 出说：“我愿借精兵五千，斩关入宫，册立新君，尽杀宦官， 扫清朝廷，以安天下！”何进一看此人姓袁名绍，字本初，现 为司隶校尉。何进大喜，给他御林军五千。 袁绍全身披挂，带领五千人马，冲入宫内，何进引大臣三 十余人，随后而来，就在刚刚死了的皇帝的灵柩前，把他妹妹 生的皇子刘辩立为皇帝。 袁绍进宫之后，杀了许多宦官。但张让等人又转向何太后， 得到太后的包庇。袁绍说：“ 若不斩草除根，以后必有丧身之 祸。”何进却是个没决断之人，他要去问何太后。ഊ三 国 演 义 ·13 · 从何太后那里出来，袁绍问他：“ 大事怎样？”何进说： “太后不准杀张让，这可如何是好？” 袁绍又出主意说：“可 召集四方英雄，带兵来京，杀尽宦官。到这时事急，不怕她太 后不从。” 何进听了袁绍的主意后：“此计大妙！”便发檄文到 各地，召集各路英雄进京。 这时，有位名叫陈琳的大臣说：“ 此举万万不可。俗话说 ‘掩目而捕燕雀’，是自欺欺人。今何进将军仗皇威，掌兵权， 若想杀这些宦官，就如同在火炉上燎一根头发。若召外地官兵 进京，英雄聚会，大家各怀鬼胎，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功必 不成，反生乱矣。”何进那里听得进去，讽刺陈琳说：“你这只 是懦夫之见也！” 正说到这里，曹操鼓掌大笑着说：“ 此事真是易如反掌， 何必多议！对这些宦官，要杀其元凶，用几个人即可，何必召 京外之兵。假如想要全杀掉，事情必定会泄露，这样做，我断 定必败。” 何进对曹操的这番话更难听进，曹操生气地退下， 说：“乱天下者，必何进也。” 且说前将军董卓，字仲颖，因破黄巾没有功劳，朝廷准备 将其治罪。只因他贿赂朝内宦官，因而未给他治罪，后又巴结 朝贵，任命为大官，统帅着西州二十万大军，常有篡权的狼子 野心。 董卓得到进京的檄文后，大喜，点起军马，立即向京都洛 阳进发。当时，侍御史郑泰曾对何进说：“ 董卓是只豺狼，将 这只狼引入京城，他必定会吃人矣。”何进听不进去，说：“你 太多疑，不能成大事。”卢植也说：“我一向知董卓的为人，他 面善而心狠，一入禁宫，必生祸患。不如制止他，使不要来京， 免生祸乱。” 这些好言相劝，何言却都听不进去。郑泰和卢植 为此均辞官而去。朝廷中的其他大臣，也走了大半。何进派人ഊ三 国 演 义 ·14 · 去渑池迎接董卓。董卓则按兵不动。 张让这一派，得知何进招集的外兵快到京了，于是说：“ 我们如不先下手，否则就要被灭九族矣。” 接着用计把何进骗 入宫内，伏兵齐出，将何进砍为两段，并把头割下来，掷出宫 墙外。 袁绍、袁术和曹操见宦官把何进杀了，带兵杀入宫内，见 了宦官，无论老小，尽皆杀之。宫中火焰冲天，一片混乱。张 让等劫持皇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后门出宫，连夜逃至北邙 山。约二更时分，后面喊声大作，张让见事不妙，投河自尽而 死。皇帝和陈留王吃尽了苦头，走入一村庄，被百姓收留。后 来司徒王允、中校尉袁绍等，找到皇帝，君臣皆哭。 皇帝的车驾行了没有多远，忽然看见旌旗蔽日，尘土遮天， 有一支大队人马赶来。 百官为之失色，皇帝亦大惊。袁绍问： “是什么人？”绣旗影子里一将飞出，厉声反问：“天子何在？” 皇帝战战兢兢说不出话。陈留王刘协勒马向前说：“来者何人？” 董卓说：“我是西凉刺史董卓。”陈留王又问：“你是想来保驾 的呢，还是来劫驾的呢？” 董卓说：“我是特地赶来保驾。” 刘协说：“既来保驾，天子在此，何不下马？”董卓慌忙下马， 拜于道旁。 陈留王刘协在和董卓的对话中，自始至终，没有失语，董 卓心里十分钦佩，便在心里下了废掉皇帝刘辩，另立刘协为新 君的决定。 皇帝返回宫中，见到何太后，两人都痛哭流涕。等到检查 宫中贵重物品，发现不见了传国玉玺。 董卓则屯兵洛阳城外，每日带着铁甲军马入京城，横行于 街市，百姓惶惶不安。董卓出入宫廷，则肆无忌惮。 见到这种情况，后军校尉鲍信对袁绍说：“董卓必有异心，ഊ三 国 演 义 ·15 · 赶快除掉此人。”袁绍则说：“ 朝廷刚刚安定下来，不可轻举 妄动。”鲍信又去拜见司徒王允，对他也说了这个主张。王允 说：“此事且容商议。” 鲍信见他的主张，无法被袁绍和王允 等人立即采纳，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往泰山去了。 董卓一方面把何进的旧部弄到自己手里，尽归掌握；另一 方面暗地里与自己的心腹李儒商议：“ 我想把皇帝废掉，另立 陈留王为帝，你认为如何？”李儒说：“ 此事应该早行，迟则 有变。来日于温明园中，召集百官，宣布废旧立新，有不从者 就杀掉。”董卓大喜。 次日董卓大摆宴会，遍请公卿。这些人都害怕董卓，没人 敢不到。董卓等百官都到了，他才到温明圆门前下马，带剑入 席。 酒过数巡，董卓下令停酒止乐，厉声说：“ 我有一句话， 众官都听着。”众皆侧耳。董卓说：“天子为万民之主，没有威 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今皇上懦弱，不如陈留王聪明好学，可 承担大位。我想废帝，立陈留王为帝，诸大臣以为如何？” 诸官听董卓说完，不敢出声。只见有一人立于筵前，大声 说：“ 不可！不可！你是什么人，敢说这样的话？天子乃是先 帝嫡子，又无过失，怎么能妄谈废立！你是不是要篡权？” 董卓一看，这个敢于反对他的人，是荆州刺史丁原。董卓 大怒：“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就想拔剑斩杀丁原。这时，李 儒看见丁原背后站着一个人，此人生得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手执方天画戟，怒目而视，显得十分厉害。李儒觉着有此人在， 难以动手，忙说：“ 今日是宴会，不可谈国政，来日再谈论此 事不迟。”于是众人劝丁原上马而去。 丁原走后，董卓又问百官：“我的想法如何？”卢植说：“ 皇上虽然年幼，但聪明仁智，又没有丝毫过失。你是外地刺史，ഊ三 国 演 义 ·16 · 从未参与过国政，怎能谈废立大事。”董卓大怒，拔出剑就要 刺卢植。其他大臣说：“卢尚书四海闻名，威望很高，现在你 要害他，恐天下不服而震怖。”董卓才不敢轻杀卢植。这时， 司徒王允说：“废立之事，不可在喝了酒之事相商，应另日再 议。”于是百官都散去。 董卓废帝之举并不顺利，接连遭到反对。当他正站在温明 园的门口纳闷时，忽然看见有一个人跃马持戟，在园门外来回 奔跑。董卓问李儒：“这是什么人？”李儒说：“这是丁原的干 儿子，姓吕，名布，字奉先。这个人十分厉害，主公请回避他 一下。”董卓便入园躲避。 次日，有人来报告丁原引军在城外喊战。董卓引军同李儒 出战。两军对阵，只见吕布头戴金冠，身披百花战袍，纵马挺 戟，跟着丁原出于阵前。丁原对着董卓骂道：“ 国家不幸，宦 官弄权，万民涂炭。你没有尺寸之功，胆敢妄言废立皇帝，想 扰乱朝廷！” 董卓还没来得及回话，吕布就飞马直杀过来。董卓慌忙逃 走，丁原率军追杀。董卓大败，后退三十余里下寨，召集众人 商议对策。 董卓说：“ 我看吕布不是常人。我要是能得到吕布，何虑 不得天下！”这时中郎将李肃站出来说：“主公不要忧虑，我与 吕布是同乡，知道他有勇而无谋，见利忘义。我想凭我这三寸 不烂之舌，去说服吕布拱手来降，怎么样？”董卓听后大喜， 说：“你怎么去说服他？”李肃说：“我听说主公有一匹赤兔马， 日行千里。我牵上此马，再带上金银珠宝，不怕他不动心。吕 布一定会反叛丁原，来投奔主公的。” 董卓问他的亲信李儒可 否？李儒说：“主公想取天下，何惜一匹赤兔马！”董卓把赤兔 马交给李肃，又给了黄金一千两，明珠数十颗，玉带一条。ഊ三 国 演 义 ·17 · 李肃见到吕布后说：“贤弟别来无恙！”吕布问：“久不相 见，现在你居于何处？”李肃说：“我现在担任虎贲中郎将之 职。我听说贤弟匡扶社稷，十分欢喜，这里有良马一匹，日 行千里，渡水登山，如履平地，名叫‘赤兔’，特来奉献给贤 弟，以助虎威。”吕布一看此马，果然浑身上下，火炭般赤， 没有半根杂毛；从头到尾，身长一丈，高八尺；嘶喊咆哮，有 腾空入海之势。后人有诗赞赤兔马曰： 奔腾千里荡尘埃，渡水登山紫雾开。 掣断丝缰摇玉辔，火龙飞下九天来。 吕布见到此马，大喜，对李肃说：“兄赐给我这么好的龙 驹，何以相报？”李肃说：“我是为义气而来，那里是为了你 报答！” 吕布设宴相待。酒喝得正到兴头，李肃故意问：“令 尊常来吗？”吕布说：“老兄喝醉了吧，先父去世很多年了， 怎能与我相会？” 李肃笑着说：“ 我说的是你的义父丁原刺 史。” 吕布听说他说的是丁原，惶恐地说：“我在他这里亦是出 于无奈。”李肃说：“ 贤弟有擎天驾海之才，四海之内谁不钦 佩？要功名富贵，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何言无奈而在人下矣。” 吕布说：“ 只恨没遇到好主人呀！”李肃笑着说：“‘良禽择木 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见机不行，悔之晚矣。” 吕布问李肃：“老兄在朝廷，你看何人为当世之英雄？” 李肃说：“我遍观群臣，都不如董卓。董卓为人敬纳士，赏罚 严明，终究会成就大业。”吕布说：“ 我想投之，只恨在董卓 那儿没有门路。” 李肃看着火候到了，取出金珠玉带，全放在吕布面前。吕ഊ三 国 演 义 ·18 · 布惊奇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 李肃告诉吕布：“这是董公 因为久慕兄大名，特令我前来奉献，那匹赤兔马，也是董公赠 给兄长的呀！”吕布说：“董公对我这么厚爱，我用什么来报答？” 李肃说：“我没有什么才华，尚为中郎将，兄长若到董公那里， 必定会贵不可言。”吕布说：“ 只恨没有什么做见面礼。”李肃 说：“要见面礼易如反掌，就怕兄长不肯做。” 吕布想了好一会儿，说：“我杀了丁原，带领军队归董卓 如何？”李肃说：“贤弟若能如此，真是莫大之功也。只是事 不宜迟，最好速战速决。”吕布和李肃约定好，定在第二天来 降，李肃高兴而去。 夜里二更时分，吕布提着刀直接闯入丁原帐中。丁原正在 灯下看书，看见吕布来了，说：“ 吾儿来有何事？”吕布怒气 冲冲地说：“我堂堂大丈夫，怎么甘心当你的儿子！”一刀砍下 丁原的头。 次日，吕布提着他义父丁原的头，来见李肃。李肃立即领 吕布拜见董卓。董卓大喜，设宴相待。董卓说：“ 我现在得将 军，如旱苗之得甘雨也。”吕布请董卓坐下，拜说：“公若不弃， 我愿拜公为义父。” 这样，吕布杀了一个干爸爸，又认了一个 干爹。 董卓得到吕布之后，威势更大，封吕布为骑都尉、中郎将、 都亭侯。 这时，李儒劝董卓趁早设定废立大计。董卓设宴，召集众 位公卿，令吕布带一千多精兵，侍卫于左右，以示威胁。 是日，百官皆到。 酒至数巡，董卓按住剑说：“今皇上暗 弱，不足以奉宗庙，我欲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有不 从者斩！”群臣均不敢言。只见袁绍挺身而出，说：“今皇上登 位时间不长，又无失德。你要废帝，是不是要造反？”董卓大ഊ三 国 演 义 ·19 · 怒，说：“天下的事我说了算！我要这么做，谁敢不从，看看 我的剑快不快？”袁绍也拔出剑来，说：“我的剑也不是吃素 的！”董袁二人在筵上对敌。这袁绍当初给何进出主意，把董 卓引进京城，现在真是自食其果，悔之晚矣！ 这时，李儒止住他们说：“ 大事还未定，不可妄杀。”袁 绍辞别众官，朝冀州去了。校尉伍琼给董卓献策说：“袁绍好 谋无断，不必为之担忧，不如让他做个郡守，以收民心。”董 卓采纳了这个意见，即日差人拜袁绍为渤海太守。 九月，董卓废掉皇帝刘辩，另立陈留王刘协为皇帝。在董 卓咄咄逼人，杀气腾腾的形势之下，皇帝刘辩解了玺绶，跪在 地上，称臣听命，将陈留王刘协扶上帝位。可怜这位皇上，四 月登基，九月就被废。刘协登基为皇帝，即献帝，时年九岁。 董卓当了丞相，独揽大权，胡作非为，终于实现了篡权的 狼子野心。ഊ三 国 演 义 ·20 · 第三章 刺董卓曹孟德献刀 皇帝刘辩被董卓老贼废掉皇位之后，和他的母亲何太后等 被软禁在永安宫之内，衣服饮食，渐渐少缺，少帝经常为之痛 哭，泪不曾干。一日，他看见一对燕子在庭中飞来飞去，触景 生情，吟诗一首： 嫩草绿凝烟，袅袅双飞燕。 洛水一条青，陌上人称羡。 远望碧云深，是吾旧宫殿。 何人仗忠义，泄我心中怨！ 没想到董卓在永安宫中布置有密探，经常探听少帝的动向。 少帝的这首诗落入探子手中，并 被呈交董卓。董卓说：“就凭 这首诗，就可以杀了他。” 便命李儒带武士十人，到永安宫将 少帝和何太后一起害死。临死之前，何太后大骂他哥哥何进， 引狼入京，才有今天的大祸；少帝作诗一首：“ 天地易兮日月 翻，弃万乘兮退守藩。 为臣逼兮命不久，大势去兮空泪潜！” 少帝和何太后被害死后，董卓将他们葬于城外。从此董贼 每夜入宫，奸淫宫女，夜宿龙床。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欺压 百姓，民不聊生。一次他带兵出城，看见许多村民正在迎神集 会，便命令军士把所有集会的百姓团团围住，把男子杀死，并 割下头挂在军车下，把女子装到车上。回到城内，把人头烧掉， 把女人分给军士强奸。 董贼罪恶盈天，人们对他恨之入骨，不喝其血，食其肉，ഊ三 国 演 义 ·21 · 无法解其恨。 远在渤海的袁绍，听说董卓篡权，并且无恶不作，便派人 进京给司徒王允送了一封密书，商议除掉董卓之计。 一日，王允对一些旧臣说：“ 今日是我的生日，晚上想请 诸位到我家小饮几杯。”众臣说：“我们一定来祝寿。” 当晚，客人都来了，酒至数巡，王允忽然大哭起来。客人 惊奇地说：“司徒寿诞，本应高兴，为何如此悲伤？”王允说： “今日并不是我的生日，因想和你们一叙，怕董卓生疑，故说 我过生日。 董卓欺主弄权，社稷危在旦夕。想高祖皇帝(刘邦) 诛秦灭楚，打下汉朝天下，没想到传至今日，却丧于董贼之手。 这就是我哭的原因。” 众官听了王允说的这些话，都哭了。不 想其中有人却大笑着说：“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 就能把董卓哭死？”王允一看，说这话的是骁骑校尉曹操。 曹操，字孟德，身长七尺，细眼长髯，沛国谯县人(今安徽 省亳县)。曹操的父亲曹嵩，原来姓夏侯，因为他做了中常侍曹 腾的养子，故改姓曹。 曹嵩生曹操，乳名阿瞒。曹操小时候，好游猎，喜歌舞， 有权谋，多机变。当时有个名叫许劭的人，有看相知人之能。 曹操去见他，问：“你看看我是个什么人？”许劭不说。曹操 反复问他，许劭只好直说：“你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 曹操听此言，不仅不生气，反而大喜。 却说王允听曹孟德竟说出这样的话，生气地说：“你的祖 宗也是吃汉朝的皇粮，今国难当头不思报国，为何反而大笑？” 曹操说：“我不是笑别的，是笑众位竟无一计杀董卓。我虽不 才，愿刺死董卓，割下他的头，挂在京都门上，以谢天下。” 王允于是把曹操叫到一边问：“孟德有何高见？”曹操说： “近来我屈身事奉董卓，就是想行取得他的信任，尔后乘机ഊ三 国 演 义 ·22 · 杀了他。现在董卓很信任我，已经可以接近他。我听说你有七 宝刀一把，请借给我用它把董卓杀了，我虽死不悔！”王允说： “孟德果然有此心，天下幸甚！” 王允亲自给曹孟德倒上酒，把自己珍藏了许多年的宝刀交 给曹操。曹操把刀藏在身上，喝了酒，即告辞而去。 次日，曹孟德佩着宝刀来到相府，问：“ 丞相在哪里？” 从人说：“在小阁中。”因为曹操经常来，颇得董卓信任，所以 能直接入内。 曹操走进小阁中，看见董卓坐在床上，他的干儿子吕布立 在身旁。董卓问：“孟德为何来得这么迟？”曹操说：“我的马 又老又瘦跑不动呀！”董卓便对吕布说：“我这里有西凉进来的 好马，奉先可亲自去挑选一匹赐给孟德。” 吕布便出去为曹操 选马去了。 曹操想：“董卓此贼该死。吕布在我还不好下手。”他刚想 拔刀刺之，又害怕董卓力大，不敢轻动。这董卓是个大胖子， 不能久坐，于是他便躺在床上，面朝内。曹操又想：“ 此贼该 死于今日！” 急忙握宝刀在手，刚要刺，董卓却从穿衣镜中看 见曹操在背后拔出一把刀来，急忙回身：“孟德拿刀干什么？” 这时恰好吕布已牵着马回来了。 曹操见大事不妙，灵机一动，忙跪下说：“我有宝刀一把， 特来献于丞相。” 董卓接过刀见其十分锋利，果然是把宝刀， 便交给吕布收下。 董卓领曹操出阁看马，曹操说：“ 我想试骑一下。”董卓 说：“ 可以。”曹操牵着马走出丞相府，跨上马加鞭往东南走 了。 曹操走后，吕布对董卓说：“刚才曹操好像有行刺的架式， 因被识破，故说是献刀。可能他献刀是假，行刺是实。”董卓ഊ三 国 演 义 ·23 · 说：“我也有这种怀疑。” 正在说话的时候，李儒来了。董卓把曹操献刀之事告诉他。 李儒说：“ 曹操的妻小都不在京，只他一人独居。只要派人召 他来，要是他来，就是真献刀，要是不来，就是行刺，便可抓 他。” 董卓对李儒言听计从，马上派几人去召唤曹操。那几个 人去了好久，回来说：“曹操根本没回寓所，骑着马跑出东门。 出东门时问他，曹操说：‘ 丞相派我有紧急公事’，便纵马而 去。”李儒说：“曹操定是心虚逃窜，他肯定是来行刺的。”董 卓大怒，说：“我如此重用他，他反而要害我！” 李儒说：“这事必有同谋，等拿住曹操便可破案。”董卓 发出布告，画上曹操的容貌，贴到各地，如果谁能抓住曹操， 赏千金，封万户侯。有窝藏他的，与曹操同罪。 且说曹操逃出城外，快马加鞭，一路飞奔。经过中牟县时， 被守关的军士抓住，交给县令。曹操对县令说：“ 我是客商， 姓皇甫。”县令说：“我在洛阳时，就认识你是曹操，怎能骗得 过我。先把他关押起来，明日我们去京都领赏。” 等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县令让亲信暗地里提出曹操，说： “ 我听说丞相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刺他，自取其祸？”曹操 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你既然已经抓住我，就赶快去领 赏，何必多问！”县令让左右人等都退下，说：“你不要小看我。 我并不是一般的俗吏，只是没有遇到明主。”曹操说：“我祖宗 世世代代吃汉禄，若不思报国，与禽兽还有什么两样。今杀董 贼不成，是天意啊！”县令说：“孟德准备到哪里去？”曹操说： “我将归故乡，号召天下诸侯兴兵共杀董卓。“ 县令听了曹操 这么说，亲解其绑，扶他上坐，拜了几拜说：“ 曹公真是天下 忠义之士也！” 曹操亦拜，问县令高姓大名。县令说：“ 我姓 陈，名宫，字公台。今被曹公忠义感动，愿放弃了这个县令之ഊ三 国 演 义 ·24 · 职，随曹公而逃。”曹操听了十分欢喜。 是夜陈宫收拾盘费，与曹操各背剑一把，骑马向故乡而去。 他们在路上行了三天，到达成皋，天色已晚。曹操用鞭子 指着一个树林深处对陈宫说：“ 这里有一家人姓吕，名伯奢， 是我父亲的结拜弟兄。我们可以去他家住一宿，如何？”陈宫 说：“最好。” 曹、陈二人到庄前下马，进庄去见了吕伯奢。吕伯奢说： “我听说朝廷遍发文书，抓你很急。你的父亲已躲避到陈留去 了，你怎么到这里？”曹操说：“ 如果不是陈县令相救，我已 粉身碎骨了。”伯奢谢过了陈宫，说：“今晚你们就住在我这里 吧。” 过一会儿，吕伯奢出来说：“ 我家里没有好酒了，我去西 村打一壶好酒来招待你们。”说罢，骑着毛驴匆匆去了。 曹操与陈宫坐在屋里等着，忽然听到有磨刀的声音。曹操 多疑的本性又上来了，他与陈宫说：“ 吕伯奢不是我的近亲， 这一去可疑，我们应当偷听。” 二人悄悄到了后院，听到有人 说”捆住杀之，如何？”曹操只听到这么一句，就说：“是呀！ 咱们若不先下手，一定被他们擒获。” 便和陈宫拔剑入内，不 问男女老少，都杀了，一连杀死八口。 他二人搜到厨房时，看见拴着一头猪正要杀。原来刚才他 们听到的那句话，是指杀这头猪。见此情景，陈宫说：“ 孟德 多心，误杀好人啦！” 曹、陈二人急忙出庄上马离去。走了不到二里，看见吕伯 奢骑着毛驴，手里拿着两瓶好酒与果菜回来了。 叫着说：“贤 侄与县令为何不吃饭再走？”曹操说：“有罪之人，不敢久住。” 伯奢说：“ 我已吩咐家人宰一头猪款待二位，贤侄，你们务必 跟我回去吧！”ഊ三 国 演 义 ·25 · 曹操仍不回去，打马便走。行了不几步，他拔剑返回，叫 住吕伯奢说：“你看后面来的是什么人？”伯在顺头看的时候， 曹操一剑砍下去，砍伯奢于驴下。 陈宫大惊，说：“刚才咱们已经误杀了人家八口，现在你 怎么又把吕伯奢也给杀了？”曹操说：“他到了家，看见我们 杀了他家那么多人，怎么会罢休？如果率众来追，必遭其祸， 不如把他也杀了算了。” 陈宫说：“明知故杀，实在不义！” 曹操说：“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陈宫听曹操这样说，心全凉了。当天夜里，行数里，到一 客店投宿。喂饱了马以后，曹操先睡。陈宫想：“ 原来我觉得 曹操是个好人，才弃官跟随他。但是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他是 个狼心之徒！今天留下他，必为后患。想拔剑杀了曹操。刚打 算下手，他忽然又想：“ 我因为国家跟他到此，杀他不义。不 如我离开他到别处去。” 陈宫插剑上马，没有等曹操醒来，赶在天明之前，独自往 东郡去了。 第二天，曹操一觉醒来，不见了陈宫，他心想：此人一定 是听我说了“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话，怀疑 我不仁义，离我而去。我得快走，不可在这里久留。 曹操连夜赶回陈留，找到父亲，一块回故乡，招兵买马， 决心将来消灭董卓。 不长的时间，在曹操的身边，除集中了曹氏兄弟曹仁、曹 洪外，还有李典、乐进和大将夏侯惇、夏侯渊等数千人马。 曹操拟写了讨伐董卓的檄文，敬发到全国各地。文中说： “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杀君秽乱宫禁， 残害生灵；贪狠不仁，罪大恶极！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ഊ三 国 演 义 ·26 · 扫清华夏，剿灭群凶。望兴义师，同泄公愤；挟持王室，拯救 黎民。见到檄文，可速奉行。” 曹操的檄文发出去后，全国有十七路诸侯起兵相回应：第 一路南阳太守袁术；第二路冀州刺史韩馥；第三路豫州刺史孔 胄；第四路兖州刺史刘岱；第五路河内太守王匡；第六路陈留 太守张邈；第七路东郡太守乔瑁；第八路山阳太守袁遗；第九 路济北相鲍；第十路北海太守孔融；第十一路广陵太守张超； 第十二路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三路西凉太守马腾；第十四路北 平太守公孙瓒；第十五路上党太守张杨；第十六路长沙太守孙 坚；第十七路渤海太守袁绍；连同曹操这一路在内，共十八路 诸侯。 诸路军马，人数多少不相等，有的三五万，有的一两万， 各自率领文官武将，响应曹操的号召，朝着京都洛阳开来。ഊ三 国 演 义 ·27 · 第四章 刘关张三英战吕布 北平太守公孙瓒，带领着一万五千人，向洛阳进发途中经 过德州平原县。正行军的时候，忽然看到桑树林中，有许多人 打着一面黄色旗来迎接自己。公孙瓒仔细一看，原来是刘备。 公孙瓒问：“ 玄德贤弟怎么会在这里？” 刘备说：“过去 承蒙仁兄保我做平原县令，今闻兄带大军到北，特来恭侯，请 兄长进城歇息。”公孙瓒指着关羽、张飞问刘备：“这两位是何 人？”刘备回答说：“ 这位是关羽，这位是张飞，两个都是我 的结义兄弟。”公孙瓒又问：“他们是不是同你一起击破黄巾军 的？”刘备说：“ 正是得力于这两人。”公孙瓒说：“他们现任 何职？” 刘备说：“ 关羽是马弓手，张飞为步弓手。”公孙瓒 叹气说：“ 真是埋没英雄！现在与董卓作战，天下诸侯都去讨 伐。贤弟不如弃了这个官，和我一起去讨伐董贼，力扶汉室， 如何？” 刘备说：“ 我愿意去。”张飞说：“以前如果听了我的话杀 了董卓，也不会有今日之乱。”关羽说：“事情已经过去。现在 我们应当收拾东西，大家一同前去。” 刘、关、张带领一些人马跟着公孙瓒来到，曹操迎接。众 路诸侯陆续到达，各自安营扎寨，连接二百余里。 诸侯们都是响应曹操的号召来的。 因此，曹操宰牛杀马， 大会诸侯，商议进兵的办法。 太守王匡说：“ 今举大义，一定要先立盟主。只有有了首 领，各路人马服从指挥，然后才能进兵。” 曹操推袁绍为盟主。 袁绍推辞再三。诸侯都说：“非本初不可。”袁绍终于答应。ഊ三 国 演 义 ·28 · 次日，袁绍率众登坛宣誓，慷慨激昂，泪涕横流。宣誓完 了以后，按地位和年龄分别排列坐下。 酒行数巡以后，曹操说：“ 今日立了盟主，要听从调遣， 同扶国家，不要以强弱计较。”袁绍说：“ 绍不才，被众位推 为盟主，我要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国有国法，军有军纪， 大家都要遵守，切勿违犯。”众人都表示“惟命是听。” 然后袁绍说：“我弟弟袁术掌管粮草，供应诸军。现在需 要派一将为先锋，到汜水关挑战。其他各路，占据险要位置， 以作接应。” 袁绍说完，长沙太守孙坚站出来说：“ 我愿为先锋。”袁 绍同意了。 孙坚(字文台)带领着本部人马直杀汜水关而来。守关的将 士立即赶往丞相府告急。 董卓自从篡权之后，每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李儒接到 告急文书，直接来向董卓禀报，董卓大惊，马上召集众将商议 对策。 这时只见吕布挺身而出说：“ 父亲勿虑。关外的诸侯，我 看他们象草芥；我愿带虎狼之师迎敌，尽斩其首，挂于京都门 上。”董卓听干儿子这么一说，大喜，说：“我有奉先儿，可高 枕无忧矣！”这时，吕布后面一人站出来，高声说：“杀鸡焉用 牛刀？不用劳驾温侯亲自出马，我去斩众诸侯的头，如同囊中 取物。” 董卓一看，这人身高九尺，虎体狼腰，豹头猿臂，姓 华名雄。董卓大喜，拨给他马步军五万，伙同李肃、胡轸、赵 岑等连夜赶赴汜水关迎敌。 众诸侯中有个鲍信，他怕孙坚是先锋，夺了头功，便偷偷 指使他的弟弟鲍忠带三千人马，抄小路到下关迎战。正好遇上 华雄，被华雄手起刀落，斩于马下，并且生擒许多将校。华雄ഊ三 国 演 义 ·29 · 派人提着鲍忠的头向董卓报捷。董卓提升华雄为都督。 却说孙坚率领着程普( 字德谋)、黄盖(字公覆)、韩当(字义 公)、祖茂(字大荣)四员大将，来到汜水关前。华雄令副将胡轸 带领五千官兵出关迎战。 程普飞马挺矛，杀向胡轸。斗了没几个回合，程普刺中胡 轸的咽喉，胡轸死于马下。孙坚领兵直杀到汜水关前，关上矢 石如雨。孙坚只好回到梁东驻扎，派人向袁绍报捷，并向袁术 催粮。 袁绍弟弟袁术，是个心术不正的人。他听部下说：“孙坚 简直是江东的一只猛虎，他若先打进洛阳，杀了董卓，天下就 是除狼而得虎也。 我们不给他粮草，他的军心一定散。”袁术 不给孙坚供应粮草。 孙坚手中缺粮，军中自乱。侦探将这一情况报给华雄。李 肃为华雄出主意说：“ 今夜我带领一支军队从小路下关，袭击 孙坚的寨后，将军攻打他的前寨，前后夹击，可以抓住孙坚。” 华雄采纳了李肃的意见，传令军士吃饱，乘黑夜下关。摸 到孙坚寨前，擂彭前进，孙坚连忙披挂上马，正好遇上华雄。 两马相交，斗不到数合，后面李肃军到，放起火来。孙坚军队 大乱。众将混战，只有祖茂紧跟孙坚，突围而走。华雄追来， 孙坚从小路逃走，祖茂则被华雄一刀砍于马下。杀到天明，华 雄引兵回关。 程普、黄盖、韩当找到孙坚，重新收拾军马安营扎寨。孙 坚因失掉祖茂，非常伤心，星夜派人报知袁绍。 袁绍闻悉大惊，便召集诸侯商议。众人很快都到了，只有 公孙瓒后到。袁绍说：“ 前日，鲍将军之弟不听调遣，擅自进 兵，杀身丧命，折损军士；今者孙文台(孙坚)又败于华雄，挫 伤了我军的锐气，众位说此时怎么办？”众诸侯都不说话。ഊ三 国 演 义 ·30 · 袁绍看众人，见公孙瓒身后立着三人，容貌异常，在那里 冷笑。袁绍问：“ 公孙太守背后站的是什么人？”公孙瓒指着 刘备说：“这位是我自幼同舍兄弟，平原令刘备也。”曹操说： “莫非就是破黄巾军的刘玄德？”公孙瓒说：“正是。”马上让 玄德拜见。 公孙瓒将刘备的功劳，出身，详细说了一遍。袁绍听后说； “既是汉室宗亲，取坐来。”刘备乃坐在末位，关羽和张飞立于 刘备的身后。 忽然探子报：“ 华雄寨前挑战。”袁绍说：“哪个敢迎战华 雄？” 袁术背后站出俞涉说：“ 小将愿往。”袁绍便让俞涉出 马。不一会军士来报：“ 俞涉与华雄没战至三个回合，就被华 雄斩了。”众人大惊。 太守韩馥说：“我有上将军潘风，可斩华雄。”袁绍急令潘 风出战。潘风手提大斧上马迎战华雄。去不多时，飞马来报： “潘风又被华雄斩了。”众人大惊失色。袁绍说：“可惜我的上 将颜良、文丑没到。他二人在此，不怕华雄。” 千钧一发之际，阶下一人大声说；” 我愿斩华雄的头，献 于帐下！” 众人看之，此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丹凤眼，卧 蚕眉，面如重枣，声如巨钟，立于帐前。 袁绍问：“ 此是何人？”公孙瓒说：“玄德之弟关羽也。” 袁绍又问：“ 他是何职？” 公孙瓒说：“ 随玄德充当马弓 手。” 袁术听了大喝说：“这是欺负众诸侯没大将呀，量他一个 马弓手，安敢说大话乱吹，与我打出去！” 曹操急忙制止，说：“此人既出狂言，必有勇略，可以叫 他出马试试，如其不胜，再谴责也不迟。”袁绍说：“ 用一马 弓手出战，定被华雄耻笑。”曹操说：“ 此人仪表不俗，华雄ഊ三 国 演 义 ·31 · 不会认为他是弓手。” 这时羽说：“如不胜，请斩吾头。”曹操让佣人热一杯酒； 给关公喝了再上马出战。关公说：“酒且斟下，我去便来。” 关羽出帐提刀，飞身上马。只听到关外鼓声大振，喊声大 举，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众皆吃惊。正要去探听明白，关 云长已骑马到了帐前，把华雄的头，掷于地上。杯子里倒上的 酒还是温的。所以后人作诗一首： 威镇乾坤第一功，辕门画鼓响冬冬。 云长停盏施英勇，酒尚温时斩华雄。 曹操大喜，这时，刘备背后，又转出来张飞，高声大叫： “俺哥哥已经斩了华雄，咱们还不赶快杀进关去，活捉董卓， 更待何时？” 张飞说完，嫉贤妒能的袁术大怒，说：“俺们这 些大臣尚且知道自谦自让，量你一个县令手下的小卒，怎么敢 在这里耀武扬威！给我赶出去！” 曹操则说：“ 得功者赏，用不着计较贵贱！”袁术说：“既 然你们重用一个县令，那么我就告退。”曹操说：“岂可因一言 而误事？”命公孙瓒先带刘、关、张回寨。众从皆散。曹操暗 地里指使人送酒肉给刘、关、张，表示慰问。 董卓得知华雄被斩，急忙找李儒、吕布等商议。李儒说： “现在没有了华雄，贼人势力浩大。袁绍是盟主，他的叔叔袁 隗现为朝中太傅，如果他们里应外合，必然坏了大事，可先除 掉他。尔后，请丞相亲率大军，分拨剿捕。” 董卓按照李儒的 主意，派李傕郭汜带兵五百人到袁绍叔父袁隗的家，不分老幼， 全部杀绝。并且拿着袁隗的头去关前号令。 董卓统帅二十万大军，分为两路。一路为李傕、郭汜率兵ഊ三 国 演 义 ·32 · 五万，把住汜水关，不出关迎战；董卓亲自带十五万，同李儒、 吕布、樊稠、张济等人把守虎牢关。这个关离洛阳有五十里。 袁绍召集众诸侯商议对策。曹操说：“ 董卓屯兵虎牢关， 是要截断俺诸侯的中路，可令一半人马迎敌。” 袁绍令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孔融、张融、张杨、陶 谦、公孙瓒等八路诸侯，前往虎牢关迎敌。曹操带领他自己的 这一路人马往来救应。 八路诸侯各自起兵，王琪先到，吕布带铁骑三千，飞奔来 迎战。 王匡马列成阵，勒马看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 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 箭随身，手持画戟，骑的是赤兔马。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 赤兔”！ 王匡问手下众人：“ 谁敢出战！”只见河内名将方悦纵马 挺枪而出来迎战吕布。两马交战不到五个回合，就被吕布一戟 刺于马下，吕布率军直冲过来。王匡军大败，四处逃散。吕布 率军东冲西杀，如入无人之境。幸亏乔瑁、乔遗两人率军赶到， 救了王匡，吕布才收了兵。 三路诸侯退三十里下寨，随后其余五路大军也到，一起商 议对策，都说吕布好生英雄，无人可敌。 正在商议，探子来报：“吕布来挑战。”在场的八路诸侯一 齐上马，阵前迎战。只见上党太守张杨的部将穆顺出马迎战吕 布。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众人大惊。北海太守孔融的部将武 安国飞马而出，吕布拍马来迎，二人不到十合，吕布把武安国 的手腕砍断。八路诸候军兵齐出，才救出武安国，吕布方才退 兵。众诸侯回寨商议对策。 曹操说：“ 吕布英勇无敌，能够力敌十八路诸侯，大家商ഊ三 国 演 义 ·33 · 议个好办法。若能抓住了吕布，杀董卓就容易了。” 正在商议，吕布又来叫战。八路诸侯齐出。这次公孙瓒亲 战吕布。战不到数合，公孙瓒便败走。吕布这次赶来。这赤兔 马日行千里，奔走如风。眼看就要赶上，吕布举戟要刺公孙瓒 的后心。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阵中冲出一将，圆睁环眼， 倒竖虎须，挺丈八蛇矛，飞马大叫：“ 你这三姓家奴休走，燕 人张飞在此！” 吕布放弃公孙瓒，来战张飞。这张飞抖擞精神，酣战吕布。 两人连斗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关羽见了，把马一拍，挥着那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 夹攻吕布。三匹马成丁字形厮杀。三十个回合，仍战不倒吕布。 刘备持双股剑，骑黄鬃马，也来助战。这三位英雄围住吕 布，转灯儿似的厮杀。 八路人马，都看呆了。 吕布招架不住。朝着刘备虚刺了一戟，玄德忽忙躲闪。吕 布寻了个空隙，拖着画戟，骑赤兔马便回。刘、关、张三个英 雄哪里肯放走他，拍马追赶。 八路军马，看着吕布败逃，喊声大震，一齐奋力拚杀。 吕布带领军马朝关上奔走，刘、关、张在后面紧追。三位 赶吕布到关下。张飞看见关上董卓观战，大叫：“追吕布何用， 不如先拿董卓，斩草除根。”张飞拍马上关，来擒董卓。关上 矢石如雨，张飞只好退回。 八路诸侯，一起来向刘备、关公、张飞贺功，派人去向盟 主袁绍报捷。ഊ三 国 演 义 ·34 · 第五章 董贼未灭诸侯先乱 吕布被刘备、关羽、张飞战败，董卓大为惊慌。他探知孙 坚对袁术不供应粮草之事，心怀不满，便想离间各路诸侯，派 李傕去拜见孙坚。 孙坚问李傕：“你来什么事？”李傕说：“丞相最尊敬的， 就是孙将军。 今丞相特派我来结亲：丞相的女儿，愿意许配 给将军之子。”孙坚听罢大怒：“ 董卓老贼逆天无道，颠覆王 室，我真想灭其九族，以谢天下，怎么会与此逆贼结成亲家！ 我不斩你，你快速回，早早献关，饶你性命！倘若迟误，粉 身碎骨！” 李傕在孙坚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抱头鼠窜。回去后把孙坚 的话说与董卓。 董卓听罢大怒，忙问他的亲信谋士李儒，该怎么办？李儒 说：“ 吕布新败，兵无战心。不如先回洛阳，然后迁都长安。 最近大街小巷流传一首童谣： ‘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皇帝)走入长安，方可免 灾难。’ 我想此谣，“ 西头一个汉”，乃是指高祖(刘邦)兴旺于西都 长安，传了十二位皇帝；“东头一个汉’，乃是指光武帝兴旺于 东都洛阳，至今也传了十二位皇帝。天运合回。丞相此次若迁 回西都长安，即可免灾。” 董卓听了李儒的话，大喜。便令吕布引兵星夜回洛阳，商 议迁都。 董卓回到洛阳，召集大臣说：“东都洛阳，已二百余年，ഊ三 国 演 义 ·35 · 气数已尽。旺气在西都长安。我想迁都长安。” 有些大臣反对 迁都，最后这些人中罢官的罢官，斩首的斩首。 董卓迁都前，命令官兵抢劫金银，淫人妻女，百姓啼哭之 声，震天动地。临行时，令官兵在诸门放火，焚烧居民房屋， 并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庭，尽为焦 土。董卓还让吕布挖了先皇帝陵墓，取其金宝。 董卓装载金银财宝千余车，劫了皇帝刘协并后妃，往长安 去了。 董卓走后，各路诸侯先后进了洛阳。袁绍令各路诸侯荒地 下营扎寨。 曹操来见袁绍，问：“ 今董贼西去，可乘势追击，本初为 何按兵不动？”袁绍说：“诸兵疲困，进攻恐无益。”曹操说： “董贼焚烧宫室，劫持天子，海内震动。在这天亡之时，一战 便可以定天下，诸公何疑而不进？”诸侯们都不赞成曹操的主 张。 曹操大怒，说：“竖子不足与谋！”自己领兵万余人，带着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李典、乐进等，星夜去追赶董 卓。 董卓西行至荥阳，太守徐荣出来迎接。 李儒对董卓说：“ 后边可能会有追兵。让徐荣埋伏在荥阳城外山坞若有追兵来， 可以放过。待我这里杀败，然后堵住掩杀。”董卓听从了他的 计策，又令吕布带领精兵断后。 吕布正行间，曹操率军赶上。大骂：“ 逆贼！劫持天子， 想到哪里去？”吕布也大骂：“欲刺杀主子的懦夫，不要胡说！” 夏侯惇迎战吕布。战不数合，李傕引一军到，从左边杀来，曹 操令夏侯渊迎敌。一会儿，右边喊声又起，郭汜引军杀到，曹 操又急令曹仁迎敌。ഊ三 国 演 义 ·36 · 三路军马，势不可打。夏侯惇打不过吕布，飞马回阵。吕 布带领铁骑兵杀来，曹操大败。 曹军退至一荒山下，时约二更，月明如昼。刚集合残兵， 准备埋锅做饭，只听喊声又起，徐荣的伏兵杀了出来。 曹操慌忙上马，夺路奔逃，迎面正碰上徐荣。徐荣一箭射 中曹操的肩膀。曹操带箭逃命。徐荣手下的两个军士又把曹操 的马射倒。曹操翻身落马，被那两个士兵抓住。在此紧要关头， 曹洪飞马而来，砍死士兵，救起曹操。 曹操说：“ 我死于此矣，贤弟可速去！”曹洪说：“公速 上马，我愿步行。”操问：“贼兵赶来，你怎么办？”曹洪说： “天下可无洪，不可无公。”曹操又说：“我若再生，是你之 力也。” 曹操上马，曹洪脱去盔甲，跟在马后走。约至四更，只见 前面横着一条大河，后面喊杀声渐近。曹操说：“ 命已至此， 再难复活！” 曹洪急扶曹操下马，背他过河。刚过彼岸，追兵 到，隔水放箭，曹操湿漉漉逃走，走了三十余里，在一个土冈 下歇息。忽然喊声震天，一队人马赶来，原来是徐荣从上游渡 河来追。 曹操正慌急的时候，只见夏侯惇、夏侯渊引数十骑飞至， 把徐荣刺于马下，又杀散余兵。随后曹仁、李典、乐进各领兵 寻到曹操，忧喜交集，集合剩下的士兵五百余人，同回河内。 董卓劫持着刘协皇帝自往长安去了。 却说各路诸侯屯兵洛阳。孙坚命令军士打扫宫殿瓦砾。傍 有军士说：“殿南有五色光从一井里进出来。”孙坚让军士点起 火把，下井打捞。从井中捞起一个女人尸首，虽然日久，其尸 不烂。脖子上带一锦囊，打开一看，里面有个朱红小匣，用金 锁锁着。启开此匣，乃一玉印；方圆有四寸大小，上面刻着八ഊ三 国 演 义 ·37 · 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孙坚问程普，此为何物？程普说：“ 此传国玉玺也。”秦 始皇从楚文王手中得此玉石，让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后来， 秦朝灭亡，秦王子婴将此传国玉玺献与刘邦。直到如今。宦官 张让劫少帝刘辩出北邙，回宫后不见了传国玉玺。程普说：“ 今天我家主公得此玉玺，必有皇位。此处不可久留，应该速回 咱们江东，另图大事。”孙坚说：“我明日就说身体有病，向袁 绍辞归。” 孙坚不知，从井里打捞玉玺时，有袁绍的一个同乡在，连 夜将此事报与袁绍知道。 次日孙坚来辞行，说：“我身体有病，想回长沙休养，特 来向主公辞行。”袁绍笑着说：“我知道你是传国玉玺之病。” 孙坚失色说：“此话怎讲？”袁绍说：“ 今兴兵讨贼，为国除 害。 玉玺是朝廷之宝。你既得，应当留在我这个盟主之处， 等除掉董卓归还朝廷。你今偷偷拿走，想干什么？” 孙坚对 天发誓：“我若得此宝，私自收藏，来日不得善终，死于刀箭 之下！” 众人看孙坚如此坚决，便相信他。袁绍把证人叫出来对质。 孙坚拔剑要斩此人，袁绍身后站着的大将颜良、文丑也拔剑出 鞘。孙坚背后的大将程普、黄盖、韩当也同样拿刀在手。 众诸侯劝住，孙坚随即带领他的人马离洛阳而去。袁绍大 怒，马上给荆州的刘表写了一封密书，派心腹连夜送去，让刘 表截住孙坚，夺回传国玉玺。 次日，人报曹操大败而回。袁绍把曹操接到寨中，设宴与 操解闷。曹操叹气说：“ 我开始兴大义，为国除贼，诸公仗义 而来。现今正是灭贼的大好时机，诸位迟疑不进军，大失天下 所望。曹操感到耻辱呀！”袁绍等对此无话可说，便散了宴席。ഊ三 国 演 义 ·38 · 曹操见袁绍等各怀异心，料不能成大事，便带领人马去扬 州了。 曹操走了，孙坚走了，公孙瓒对刘备、关羽、张飞说：“ 袁绍无能，久必心变，咱们也回去吧！” 便启程回北平。路过 平原时，命刘备为平原相。 兖州太守刘岱向东郡太守乔瑁借粮，乔瑁推辞不允，刘岱 领兵突然杀进乔营，杀死乔瑁，收降乔兵。 这样，十八路诸侯，已经失掉了孙坚、曹操、公孙瓒、刘 岱、乔瑁等五路。而且还是主要的五路，其中包括发起人曹操。 袁绍这个盟主，见众人都散乱，也领着自己的官兵，离洛阳回 老窝关东去了。 孙坚回长沙时，路过荆州。荆州刺史刘表已经接到袁绍的 密信，带兵摆下阵势，截住孙坚。 孙坚在马上向刘表(字景升)施礼说：“ 景升为何轻信袁绍 之言，相逼于邻郡？”刘表说：“你私藏玉玺，是想造反吗？” 孙坚又发誓说：“ 我若私藏此物，情愿死于刀箭之下！”刘表 说：“你要我相信，将你的行李任我搜看。”孙坚大怒：“你有 什么本事，敢这样瞧不起我？”刚要交兵，刘表便退。 孙坚纵马追赶，山后埋伏四起，刘表的大将蔡瑁、蒯越等 将孙坚困于核心。孙坚的大将程普、黄盖、韩当拚死相救，折 兵大半，孙坚才脱身，回到长沙。 从此，江东的孙坚与荆州的刘表便结下了怨仇。 袁绍想把冀州韩馥的地盘据为己有，就施诡计一方面派人 给北平太守公孙瓒送信，说两家共同打冀州，平分其地；另一 方面他又派人密告韩馥，公孙瓒要发兵夺取冀州。 公孙瓒很高兴，带兵长驱直入。韩馥把袁绍当成好人自动 投靠。ഊ三 国 演 义 ·39 · 袁绍进了冀州，夺韩馥之大权，韩后悔莫及，便丢下家小， 投陈留太守张邈去了。 公孙瓒知道袁绍占据了冀，派弟弟公孙越来见袁绍。袁绍 说：“请你哥哥来，我们商议。”公孙越走出去不到五十里就被 袁绍的人用箭射死。 公孙瓒大怒，说：“ 袁绍骗我发兵取冀州，他却先下手取 了，又刺死我弟，此冤仇不能不报！”便带官兵，杀奔冀州来。 袁绍得知公孙瓒兵到，领军出阵迎战。公孙瓒指着袁绍骂： “昔日以为你忠义，推你为诸侯盟主；今天你的所作所为，真 是狼心狗肺，有何脸面活在世上！”袁绍大怒：“谁可擒之？” 只见文丑直杀过来，战了不到十合，公孙瓒便抵挡不住，败阵 而逃。最后，公孙瓒弓箭落地，头盔散落，披发纵马，奔转到 一个山坡。正在此时，他的马前蹄失陷，公孙瓒落于坡下。文 丑用枪来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坡左侧冲出一位年轻将军，飞马挺 枪，直取文丑。公孙瓒爬上山坡去，看那少年：生得身长八尺， 浓眉大眼，阔面重额，威风凛凛，与文丑大战五六十个回合， 胜负未分。 这时，公孙瓒部下的救兵也到了，文丑见势不妙， 返回。那少年也不去追。 公孙瓒走下土坡，问那少年。少年欠身说：“ 我是常山真 定人，姓赵，名云，字子龙。本是袁绍辖下。因发现袁绍无忠 君救民之心，故特来投奔阁下，不料在此相见。” 次日，公孙瓒和袁绍军交战，在紧要关头，又是赵云骑马 飞入袁绍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公孙瓒引军一齐杀 来，杀得袁绍军大败。 次后，袁绍亲自督战。文丑、颜良等一齐厮杀。公孙瓒军 抵挡不住，只好败退。袁绍在后面追赶。赶了不到五里，山背ഊ三 国 演 义 ·40 · 后喊声四起，闪出一彪人马，为首的三员大将，是刘备、关羽、 张飞。 他们探知公孙瓒来与袁绍交战，特来相助。当下三马， 飞奔向前，直取袁绍。 袁绍看见这三人，吓得魂飞天外，手中的宝刀落于马下， 忙拨马逃命，其部下死救而归。 公孙瓒亦收军回寨，感激地说：“ 若不是玄德远来救我， 几乎惨败。” 并请玄德、云长、翼德和赵云相识。刘备一眼就 喜欢上赵子龙，甚为敬爱，有不舍之心。 董卓得知袁绍和公孙瓒交战。李儒出主意：“ 袁绍与公孙 瓒，都是豪杰。现在互相厮杀，宜假天子之诏，派人和解，二 人停战，必顺太师。” 董卓采纳，差人拿着皇帝的诏书去见袁 绍和公孙瓒，互相讲和。公孙瓒又带兵回到北平，刘玄德为平 原相。 刘备和赵云，执手垂泪，不忍相离。赵云说：“我过去认 为公孙瓒是英雄；今看他的所作所为，和袁绍等差不多。”刘 备告诉赵云：“ 公先屈身事之，我们相见有日。”他们依依不 舍，洒泪而别。 各路诸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袁术在南阳，听说哥哥袁绍得了冀州，派人来向兄长要一 千匹马。袁绍不给，袁术大怒，从此，兄弟反目成仇。袁术又 派人去荆州见刘表，借二十万斤粮食，刘表也不借。袁术对刘 表恨之入骨，便派人给孙坚送信。告诉孙坚：前者刘表截路， 是袁绍之谋。今袁绍又与刘表正私下商议袭击你江东。你可速 兴兵讨伐刘表，我为你打袁绍，二仇可报。你取荆州，我取冀 州，切勿耽误！ 孙坚看罢袁术的信，立即下令取荆州。 孙坚有四个儿子，都是吴夫人所生，长子名策，字伯符；ഊ三 国 演 义 ·41 · 次子名权，字仲谋；三了名翊，字叔弼；四子名匡，字季佐。 吴夫人之妹，为孙坚的次妻，亦生一子一女：子名朗，字早安； 女名仁。今孙坚出兵伐刘表，长子孙策说：“ 如父亲出征，儿 愿随行。”孙坚同意了。 孙坚率领大将程普、黄盖、韩当及长子孙策，率数万大军 从水陆进攻刘表。开始极其顺利，杀得刘表损兵折将，难以招 架。后来，孙坚被胜利冲昏头脑，中了埋仗，被石子和乱箭射 死，脑浆迸流，死于岘山，享年才三十七岁。 孙策回到汉水，才得知父亲孙坚已死，尸首被刘表军士抬 入城内，他放声大哭。 有人劝收军。孙策说：“父亲尸在彼， 怎能回乡！”黄盖说：“我活捉了刘表的大将黄祖在此，派一人 去和刘表讲和，用黄祖换主公尸首。”这时桓阶站出来说：“我 和刘表有老交情，愿入城为使。”孙策准许。 桓阶入城见了刘表，说明来意。刘表说：“ 文台尸首我已 用棺木装好，可速放黄祖，两家罢兵，再不侵犯。” 这时刘表 手下的蒯良说：“ 今孙坚已死，其子皆幼。乘虚而入，火速进 军，江东可得。若还尸罢兵，容其养成气力，乃是荆州之大患 也！”但刘表没采纳，还是用孙坚的尸首换回黄祖，并且罢兵。 孙策护着父亲的灵柩，回到江东。丧事办完，引军住江都， 招贤纳士，四方豪杰，渐渐来投。ഊ三 国 演 义 ·42 · 第六章 王司徒巧设连环计 再说董卓听说孙坚死了，高兴地说：“ 我除了一个心腹之 患也！” 问孙坚的长子多大。别人说十七岁。董卓不放在眼里。 从此，他愈加骄横，任命他弟弟董旻为左将军，侄子董黄为侍 中，总领禁军。凡董家宗族，不管长幼，皆封为侯。 董卓在长安城外风景秀丽之地，用二十万民工，修了豪华 的宫殿。屯积了可吃二十年的粮食。选民间美女八百余供其奸 淫，金玉彩帛珍珠，堆积如山。他和他的家属就住在这里。 董卓往来长安，或半月一回，或一月一回。他每次来去， 百官都迎送于长安西门外。一天，董卓来到西门外，正碰上从 北方招安来的数百人到达。他便令斩断这些人的手脚，挖他们 的眼睛割他们的舌头，然后用大锅煮。当时哀声震天，百官都 吓坏了，而董卓却谈笑自若。又有一次，百官宴会，酒至数巡， 吕布在董卓耳旁悄悄嘀咕了几句，董卓便让吕布在筵席上当场 把司空张温揪了下去。不一会儿，侍从用一个盘子托着张温的 头进来，献于董卓面前。百官吓得魂不附体。而董卓却笑着说： “诸公勿惊。张温私通袁术，阴谋害我。袁术给他的信，被我 儿奉先得到，故斩之。”众官都吓破了胆。 司徒王允回到府中，寻思张温被杀的事，坐卧不宁。乘夜 深月明，步入后花园，仰天垂泪。忽然听到有人长吁短叹。王 允一看是养女貂蝉。 这貂蝉从小被选入府，教习以歌舞，年方二八，色伎俱佳。 王允向来待她象亲女儿。 王允走到貂蝉身旁问她为何叹气，貂蝉说：“女儿蒙大人ഊ三 国 演 义 ·43 · 恩养，教习歌舞，优礼相待，虽粉身碎骨，莫报万一。我最近 看见大人两眉愁锁，必有国家大事，又不敢问。今晚又见大人 行坐不安，因此长叹。倘有用我之处，女儿万死不辞。” 听了貂蝉说的，王允用拐杖击地说：“ 没想到汉天下却在 女儿手中，快随我到屋里来。” 貂蝉进到室内，王允请貂蝉上 坐，自己跪于地上叩头便拜。 貂蝉也慌忙跪下，问：“大人为 何如此？”王允说：“现在百姓有倒悬之危，君臣有累卵之急， 非女儿不能救也。老贼董卓，将欲篡位，朝中文武，无计可施。 董卓有一义子，姓吕名布，骁勇异常。我看董吕二人皆好色之 徒，我想用‘连环计’：先将女儿你许给吕布，后献于董卓。 女儿可以从中离间他父子闹翻。令吕布杀董卓，以绝大恶，重 扶社稷，再立江山。不知女儿愿意否？” 貂蝉说：“我已经向 大人许下万死不辞之愿。望即献女儿与他们。 我自有办法。” 王允说：“此事若泄漏，就要灭九族。” 貂蝉说：“大人勿忧。 女儿若不报您的大义，死于万刀之下！”王允拜谢。 次日，王允给吕布送了数颗珍珠，金冠一顶。吕布大喜。 来到王允官邸道谢。吕布说：“ 吕布乃相府一将，司徒是朝廷 大臣，何故错敬？”王允说：“ 当今天下别无英雄，惟将军一 人也。我并非敬将军之职，而是敬将军之才呀！” 吕布听了这 几句话，浑身上下舒服。 酒至半酣，王允说：“唤孩儿来。” 只见两个青衣带着貂 蝉艳妆而出。吕布惊问：“这是谁？” 王允说：“是小女貂蝉 也。承蒙将军错爱，不异至亲，故令女儿与将军相见。”便命 貂蝉给吕布敬酒。 貂蝉送酒给吕布，两人借机眉来眼去。王允佯装醉了，说： “孩儿多请将军痛饮几杯，咱们全靠着将军哩。” 吕布请貂蝉 坐，貂蝉故意不坐。王允说：“ 将军是我的至友，孩儿坐下无ഊ三 国 演 义 ·44 · 妨。”貂蝉便坐在王允一侧。吕布这个好色之徒，目不转睛的 看貂蝉。 又饮了数杯，王允对吕布说：“我意将此女送给将军为妾， 不知将军肯纳否？”吕布立即感谢：“若能如此，吕布当为大 人效犬马之带！”王允说：“选一个良辰吉日，送至将军府中。” 吕布欣喜若狂，频频偷看貂蝉。貂蝉也以秋波送情。散席时， 王允说：“本想留将军住下，恐董太师见疑。”吕布再三拜别。 过了数日，王允见了董卓，趁吕布不在时，跪下拜请董卓 到他家赴宴。董卓答应了。 次日响午，董卓来到。落坐之后，王允先说：“太师盛德 巍巍，伊尹和周公都比不上太师。”董卓大喜。酒至数巡，王 允请董卓入后堂。身边的人都已退下，王允又吹捧说：“我自 幼颇习天文，夜观星象，汉朝气数已尽。太师功德振于天下， 如舜之受尧，禹之继舜，正合天心人意。”董卓假装说：“ 安 敢望此！” 王允又说：“自古有道伐无道，无德让有德，怎能说过分 呢！”董卓高兴地说：“如果天命归我，司徒当为元勋。” 王允说：“吾有家伎，能否为丞相歌舞？” 董卓说：“甚 妙。”顷刻，貂蝉舞于帘外，把个董卓都看迷了，不住地称赞。 接着王允又让貂蝉给董卓敬酒。董卓问：“青春几何？” 貂蝉说：“贱妾年方二八。”董卓说：“ 真神仙也！”王允看火 候到了，就说：“我想将此女献给太师，不知道容纳否？”董 卓高兴地说：“ 如此见惠，何以报德？”王允说：“我这个养 女能侍奉太师，其福不浅。”董卓再三致谢。王允即令备车， 将貂蝉送到丞相府。自己亲自去送。 把貂蝉送至丞相府，在回来的半路上正好与吕布撞见。吕 布揪住王司徒的衣襟，厉声问：“ 司徒已经把貂蝉许给我，今ഊ三 国 演 义 ·45 · 又送给太师，这不是戏弄我吗？”王允急忙止住说：“此非说 话之处，且请到我家去。” 吕布到了王允家。落坐以后，王允说：“将军怎么怪我？” 吕布说：“有人向我报告，说你把貂蝉送入相府。”王允说：“ 将军不知，昨天太师在朝，对老夫说：‘我有一事，明日要到 你家。’我因此准备小宴等候。 太师饮酒中间说：‘我闻你有 一女，名唤貂蝉，已许配吾儿奉先，我恐你言未准，特来相求， 并请一见。’老夫不敢有违，随引貂蝉出来拜见公公。太师说： ‘今日良辰，我即将此女带回去，配与我儿奉先。’ 将军你请 想想，太师亲临为你提亲，老夫怎敢拦阻？”吕布听王允说得 有板有眼，就相信了，而且还连连谢罪。 次日，吕布在府中打听，貂蝉和他成婚的迹象一点也没有。 他到后堂问侍妾。她们对他说：“ 昨夜太师与新人共寝，至今 未起。” 吕布大怒，到董卓卧房后窥探。这时貂蝉已起床，正 在窗下梳头，看见吕布在窗外偷看，故假装皱双眉，成忧愁不 乐之状，并用手帕擦眼泪。吕布看了许久，才出。 过了一会，吕布入内，董卓见吕布来，问：“外面有事否？” 吕布说：“ 无事。”董卓发现吕布总是偷看貂蝉，神魂飘荡， 心中疑忌，说：“奉先无事且退。”吕布只得怏怏而出。 董卓自纳了貂蝉后，更为色迷，月余不出来理事。一天， 吕布入内问安，正值董卓酣睡，貂蝉于床后探出半个身子望着 吕布，以手指心，又指董卓，挥泪不止。吕布心碎。 正在这时，董卓朦胧睁开双目，见吕布目不转睛地注视床 后。他回身一看，见貂蝉在那里。董卓大怒，斥责吕布：“你 敢调戏我的爱姬？”唤左右把吕布逐出并说：“今后不许入堂！” 吕布含恨而归。 一日，董卓入朝议事，见他正和献帝交谈，吕布乘机上马ഊ三 国 演 义 ·46 · 朝相府来，见到貂蝉，貂蝉说：“你可去后园中凤仪亭边等我。” 等了一会儿，见貂蝉分花拂柳而来，果然如月宫仙女。 貂蝉哭着对吕布说：“ 我虽不是王司徒亲生女儿，然而他 待我如亲生一样。自见将军，便许配给你，妾平生足矣。谁料 到太师起不良之心，将妾淫污。妾本想早死，但未与将军一诀， 故忍辱偷生。今幸见将军，妾的愿望实现了。我身已不洁，不 能再嫁英雄。愿死于君前，以明妾志！” 貂蝉说完，往荷花池 要跳。 吕布慌忙抱住她，哭着说：“我知你的心久矣，只恨不能 共语！”貂蝉手拉住吕布的手说：“ 妾今生若不能与君为妻， 希望来世如愿。”吕布却说：“ 我今生不能以你为妻，非英雄 也！”貂蝉进一步说：“我度日如年，愿君怜而早救。” 吕布说：“我今天是偷空子而来，恐老贼见疑，必当速去。” 貂蝉拉住吕布的衣服说：“君这样惧怕老贼，妾身无见天日之 期了！”吕布站住说：“容我想办法。”说完要走，貂蝉用激将 法，说：“妾在深闺，闻将军之名，如震灌耳，以为当世一人 而已，没想到你这样受他人之制而不敢反抗？” 说罢，泪下 如雨。吕布听貂蝉这么一说，羞惭满面，回身搂抱貂蝉，好 言安慰，两人偎偎倚倚，不忍分离。 董卓在殿上，不见吕布，心中生疑。连忙辞别献帝，登车 回府。来到后花园正看见吕布和貂蝉两人在凤仪亭下共语。董 卓大怒，大喝一声。吕布见董卓到了，大惊，回身便走。董卓 拿着吕布丢下的戟便赶，吕布走得快，董卓身体肥胖赶不上， 掷戟刺吕布。被吕布打戟落地。董卓拾起戟再追吕布时，吕布 已走远了。 董卓入后堂，问貂蝉是否和吕布私通？貂蝉说：“ 妾在后 园看花，吕布来了。妾要躲避，吕布却说我乃太师之子，何相ഊ三 国 演 义 ·47 · 避。赶妾至凤仪亭。我见其心不良，恐为他所逼，想投荷池自 尽，却被他抱住。生死关头，幸亏太师来救了妾。”董卓说：“ 我把你赐与吕布，你意下如何？” 貂蝉闻听，装作大惊，哭着说：“妾身已事贵人，今忽赐 与家奴，妾宁死不辱！”说完便拿起宝剑要自刎。董卓慌忙夺 剑，拥抱着貂蝉说：“ 我是跟你开个玩笑！”貂蝉倒在董卓怀 里，掩面大哭着说：“我猜是李儒出的坏主意。李儒与吕布交 厚，故生此计，不顾太师的体面和妾的性命。我真想吃李儒 的肉！”董卓说：“ 我怎么会舍得你呢！”貂蝉说：“此处不宜 久居，妾早晚必被吕布所害。”董卓答应立即到京城外宫殿去 同她一起快乐。 把貂蝉送给吕布，以保江山，确是李儒出的主意。次日， 李儒又劝董卓把貂蝉送与吕布，董卓怒曰：“貂蝉之事，再勿 多言，言则必斩！” 李儒从董卓那里出来，仰天长叹说：“吾 等皆死于此妇人之手呀！” 董卓带貂蝉出城后，王允约吕布来自己家。吕布将董贼霸 占貂蝉之事一一告诉王司徒。王允说：“ 没想到太师竟然作此 禽兽之行。他淫吾之女，夺将军之妻，诚为天下人耻笑。不是 笑太师，而是笑我和将军呀！然我王允是老迈无能之辈，不足 挂齿，可惜将军是盖世英雄，亦受此污辱也！” 吕布听罢怒气 冲天，拍案大叫：“誓杀此老贼，以雪吾耻！” 王允赶快阻止说：“将军勿言，恐怕连累老夫。”吕布说：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久居人下！”王允说：“ 以将军之 才，决非董太师所能限制。” 吕布说：“我只有一个顾虑，他是我的父亲，杀了他，恐 惹人议论。”王允笑说：“ 将军姓吕，太师姓董。他在凤仪亭 持戟掷你，哪里说什么父子之情？”吕布说：“如果不是司徒ഊ三 国 演 义 ·48 · 提醒我，我几乎自误！” 王允觉得吕布主意已定，便说：“ 将军若扶汉室，乃忠臣 也，青史传名，流芳百世；将军若助董卓，乃反臣也，载之史 笔，遗臭万年。”吕布拔出刀，刺臂出血为誓。 吕布走后，王允即请孙瑞、黄琬商议。决定一面派董卓的 同乡李肃去把董卓骗入城内；一面以天子密诏于吕布，使其埋 伏甲兵于朝门外，引董卓入并诛之。 他们所担的，就怕李肃不去。 把李肃请来后，吕布说：“ 昔日劝我杀丁原而投董卓者是公；今董卓上欺天子，下虐生灵， 罪贯满盈，人神共愤。请公去传天子之诏，宣董卓入朝，我埋 伏甲兵诛之，力扶汉室，你我共作忠臣。尊意如何？”李肃说： “我亦想除此贼久矣，只恨无同心者。今将军若如此决定是天 赐也，我李肃岂敢有二心！”说罢折箭为誓。 次日，李肃到城外见到董卓说：“天子病体新愈，欲会文 武于未央殿，议将禅位于太师。”董卓问：“ 王允司徒之意若 何？”李肃说：“王司徒已命人筑起，‘受禅台’，只等主公到 来。” 董卓一听皇帝要禅位于他，高兴地说：“我昨夜梦见一 龙罩身，今日果得此喜信。时不可失！”便命令心腹干将李傕、 郭氾、张济、樊稠四人领飞熊军三千守郿坞他的宫殿，自己 很快起驾回京。 闲言少叙。董卓进了长安，一心想当皇帝，不料王允大呼 一声：“反贼至此，武士何在？” 两旁转出百余武士，持戟刺 之，董卓里面穿着软甲防身，臂伤坠于到车下，大呼：“我儿 奉先何在？”吕布从车后站出来厉声说：“有诏讨贼！”一戟直 刺董咽喉，李肃割其头在手。 吕布左手持戟，右手从怀中取出诏书，大声说：“奉诏讨 贼臣董卓，其余不问！”文官武将皆呼万岁。ഊ三 国 演 义 ·49 · 吕布又说：“助董卓者，李儒也，谁可擒之？”李肃愿往。 李肃还未及动身，人报李儒的家奴已将李儒绑着来了。 王允命绑缚市曹斩首。又将董卓的尸首弃于大路。尸体肥 胖，看尸的军士以火置其肚脐为灯，膏油流满地。老百姓从这 里走过，都手掷石头，脚踩其尸，以解心头之恨。 王允又令吕布与李肃等领兵五万，去抄了董卓的家，杀其 老少。吕布则娶了貂蝉。 董卓的四员大将李傕、郭郿、张济、樊稠听说其主子已死， 吕布将至，便引了飞熊军几千人夜奔凉州去了。不久，见大势 已去，四人派人来, ぐ睬肭蟠笊狻Ｍ踉仕担骸?董卓所以飞扬拔 扈，皆此四人助也，别人可赦，惟这四人不能赦”。 李傕等欲赦不能，便决心与王允拼个死活，给董卓报仇。 于是聚众十余万，分四路，杀奔长安。 王允派吕布和李肃迎战。经数个回合，各有胜负，吕布却 是有勇无谋之辈。李肃被杀。吕布弃却家小，引百余骑投袁术 去了。 李傕等攻破长安。王允从宣平门楼上跳下去，大骂李傕、 郭郿反贼，死于刀下。 李傕、郭郿二贼杀了王允，将王允全家老幼满门抄斩；又 准备杀害皇帝。这时，张济、樊稠劝说：“ 不可。今日若杀了 天子，恐众人不服，不如仍奉之为皇帝，赚诸侯入关，先去其 羽翼，然后杀之。”李傕、郭郿听从了他的劝告。 最后他们逼着献帝封李傕为车骑将军，郭郿为后将军，樊 稠为右将军，张济为骠骑将军。他们又下令追寻董卓尸首，找 到一些零碎皮骨，装入棺材，进行厚葬。临葬之时，天降大雷 雨，平地水深数尺，霹雳震开董的棺材，尸首震出棺外。李傕 等天晴再葬，又是如此。如此，葬了三次，皆不成功，董卓的ഊ三 国 演 义 ·50 · 零皮碎骨，也被雷火消灭。 天之怒董卓，可谓甚矣！ 李傕、郭郿篡夺朝中大权，监视皇帝，残害百姓。西凉太 守马腾和并州刺史韩遂举起义旗，引军十余万，杀奔长安来， 讨伐李傕、郭郿。 马腾、韩遂领兵杀来，两军交战，马腾之子马超，字孟起， 年方十七岁，英勇无敌，连斩敌将王方，生擒李蒙。但终因粮 草已尽，内应暴露，只得退军。撤退之中，樊稠念和韩遂是同 乡，给予网开一面，被李傕发现，用计把樊稠斩于宴席。这样， 朝廷大权，便由董卓手中移到李傕、郭郿手中来了。ഊ三 国 演 义 ·51 · 第七章 报父仇曹操大兴兵 董卓死后，李傕、郭郿又篡夺了朝廷大权。百姓仍生活在 水深水热之中。俗话说：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不久，青州 黄巾军又起，聚众数十万人。 李傕、郭郿束手无策。朱亻雋说：“ 要破山东黄巾群贼， 非曹孟德不可。”李傕问：“曹操现在何处？” 朱亻雋说：“现 为东郡太守，有许多军，若以天子之名下诏给他，黄巾贼可破 也。” 李傕起草诏书，命曹操与济北相鲍信一同破贼。曹操领了 圣旨，和鲍信一同兴兵，击黄巾军于寿阳。鲍信战死。曹操大 获全胜。不过百日，招安降兵三十余万。曹操加以整编，名为 “青州兵”。 从此，曹操威名日重。捷报传到长安，朝廷封曹 操为镇东将军。 这是曹操由弱到强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曹操在兖州，招贤纳士。一日，有叔侄二人来投，一个姓 荀，名彧，字文若，原在袁绍部，今改投曹操。曹操高兴地说： “ 此吾之大幸也！”任命为行军司马。另一个是荀彧的侄子荀 攸，字文达，天下有名，曹操任命他为行军教授。 荀彧又向曹操推荐兖州贤士程昱；程昱又推荐郭嘉；郭嘉 又推荐光武帝的嫡派子孙刘晔；刘晔又推荐满宠、吕虔二人； 满宠和吕虔又推荐毛玠。曹操把这些人聘为自己的谋士。 武将来投者也不少。于禁，字文则，带数百人来投，曹操 看其武艺出众，命为点军司马。夏侯惇又带典韦来投，曹操看 此人容貌魁梧，使两枝铁戟，重八十斤，挟之上马，运用如飞，ഊ三 国 演 义 ·52 · 帐下大旗为大风所吹，岌岌欲倒，军士数人都扶不住，而典韦， 一只手就扶定旗杆，立于风中，岿然不动。曹操便任命他为帐 前都尉。 从此，曹操手下，文有谋臣。武有猛将，威镇崤山，不可 一世。得意之时，曹操更加想念老父曹嵩了。他派泰山太守应 劭去瑯琊郡把隐居的家人接出来。其父见到儿子的信，便和其 弟曹德及一家老小四十余口，带百余人，车百余辆，往兖州来。 曹嵩等人经过徐州时，太守陶谦想结交曹操，知曹操的父 亲经过徐州，便出境迎接，再拜致敬，大设宴席，款待两日。 曹嵩离开徐州时，陶谦亲自送出城外，并派手下都尉张闿， 带五百军兵护送。 中途，张闿与手下头目商量说：“我们本是 黄巾军，勉强降了陶谦，未有好处。如今曹操家辎重车辆无数， 我们今夜三更，把曹嵩一家杀了，取了财宝，上山为王。”众 人都赞成。 就这样，曹嵩、曹德全家被杀死。应劭知道回去性命难保， 投袁绍去了。张闿抢了财物，带五百余人逃奔淮南。 曹操得知父亲等被杀，哭倒在地。他咬牙切齿地说：“陶 谦杀吾父，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率领大军，洗荡徐州，报 仇雪恨！”留下荀彧、程昱等领军三万守范县、东阿、鄄城外， 其余兵马都随他杀向徐州。以夏侯惇、于禁、典韦为先锋，每 得一城池，便将城中百姓，尽行杀戮，以雪父仇。 曹军所到之处，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陶谦在徐州，闻曹 操发兵报仇，仰天大哭：“是我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难啊！”他 召集众官商量对策。这时曹豹说：“ 曹操来岂可束手待毙，吾 愿带兵破曹！” 陶谦带兵出迎。他看见曹军中高高竖起两面白 旗，大书“报仇雪恨”。曹操纵马出阵，指着陶谦大骂。 陶谦对曹操施礼说：“ 吾本想结好曹公，特托张闿护送。ഊ三 国 演 义 ·53 · 没想到张 贼心不改，在路上害了令尊。实不是我陶谦指使。 望曹公明察之！”曹操不听，大骂说：“ 老匹夫，杀吾父，还 敢胡言，谁可与我擒老贼？” 夏侯惇应声而出，这边曹豹前来迎敌。两军相交，忽然狂 风大作，飞沙走石，两军皆乱，只得各自收兵。 陶谦入城后对众官说：“ 曹操势不可当。我愿意把自己绑 起来送往曹营，任其割剖，以救徐州百姓生命。”陶谦言未毕， 只见一人说：“ 陶君久镇徐州，人民感恩。今曹操虽然人多， 只要与百姓坚守，他也未必能马上破城。吾虽不才，愿献小计， 叫曹操死无葬身之地！” 这献计之人，姓糜，名竺，字子仲，职位是陶谦的别驾从 事。糜竺说：“ 吾愿亲往北海郡，求孔融起兵救援，再派一人 去青州田楷处求援。只要把这两地的救兵请来，曹操必然退兵。” 陶谦从其计，速写信两封，派糜竺去北海，派陈登去青州。自 己率众守城不出。 这北海孔融，字文举，山东曲阜人，是孔子的二十代玄孙。 自幼聪明过人。孔融让梨的故事，讲得正是此人。据说有一次， 有个名叫李膺的人，指着十岁的孔融对他的好友陈炜说：“此 乃奇童也。”陈炜说：“ 小时聪明，长大了就笨了。”孔融马上 说：“照你这么说，你小的时候准聪明。”陈炜听他，话里有话， 笑着说：“此子长大，必为当代之伟器也。” 这孔融为人极为好客，常说：“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 吾之愿望呀。”他在北海任职六年，甚得民心。 孔融见了糜竺，问明他的来意，又看了陶谦的亲笔信，说： “吾和陶谦公交厚，子仲又亲自来求，怎能不去？只是曹操与 我无仇。我应当先派人给曹操送信劝和。他不从，我再发兵。” 正商议间，黄巾军的一个头领管亥，领数万人向孔融借粮ഊ三 国 演 义 ·54 · 一万石，如不借给，则打破城池，老幼不留。孔融出城迎战， 管亥直取孔融。这时孔融阵中一将军，名宗宝，挺枪出马，但 战不数合，便被管亥一刀砍于马下。孔融阵中顿时大乱，急退 入城中。管亥让军队四面围城。 次日，孔融登城遥望，忽见城外一人挺枪跃马杀入黄巾军 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一直打到城下，大叫“开门”。 孔融不认识这人，不敢开门。只见黄巾军追赶此人到城壕 边，那人连刺数十人于马下，贼兵后退，孔融才命手下人开门 引入。 进到城中，那人下马拜见孔融。问其姓名，这人说：“我 是黄县人，姓太史，名慈，字子义。我常居辽东，老母承蒙大 人恩顾。知贼围城，母特命我来救援，以报大恩。”孔融虽未 见过太史慈，却知道他是个英雄。 太史慈说：“ 我希望借精兵一千，出城杀敌。”孔融说：“ 君虽英勇，然贼势甚盛，不可轻出。吾闻刘备乃当世之英雄， 若能请他相助，此围可解，只是无人能去。”太史慈马上说：“ 君即写信给玄德，我愿前往。” 太史慈一骑出城门，管亥引数百骑赶来，八面围定。太史 慈拈弓搭箭，射之，无不应弦落马，贼不敢来追。他赶到平原 县后，见到刘备，说明来意。 刘备看了孔融给他的信后，说：“ 孔北海还知道世上有我 这个人呀！”便同关云长、张飞点精兵三千，往北海进发。 管亥看见援军到来，引兵迎战。他见玄德兵少，不以为意。 玄德与关、张、太史立马阵前，管亥直出。云长出阵，直取管 亥。这管亥不是云长的对手，战无数十合，青龙刀起，劈管亥 于马下。太史慈和张飞齐出，双枪并举，杀入敌阵。玄德也带 兵掩杀。ഊ三 国 演 义 ·55 · 孔融在城楼上看见关云长、张飞与太史慈如虎入羊群，势 如破竹，便带兵出城。里外夹攻，大败敌军。黄巾军降者无数。 孔融迎接玄德等入城，大设宴席。又介绍陶谦派来的糜竺 和玄德相识。糜竺把张闿杀曹操父亲曹嵩之事前后经过说了一 遍，今曹操为父报仇杀害徐州百姓，陶公派我来求救。 刘备说：“ 陶公祖祖辈辈都是仁人君子，没料到受此无辜 之冤。”孔融说：“玄德公乃汉室宗亲。今曹操残害百姓，何不 与我同往徐州解围？”刘备说：“ 我本不敢推辞，只是我兵少 将寡。请公先行，我到公孙瓒处，借三五千人马，随后便来。” 孔融说：“ 公切勿失信。” 玄德说：“ 圣人云‘自古皆有 死，人无信不立。’ 我不管在公孙瓒处能否借下兵，必然前去 徐州。” 这样，糜竺先回徐州为陶谦报告消息。太史慈也别了 孔融。 孔融起兵向徐州方向开去。 且说刘备见了公孙瓒，诉说了救徐州陶谦之事。公孙瓒说： “ 曹操与你无旧仇，何苦替别人出力？”玄德说：“我已答应 下人家，不敢失信。”公孙瓒知刘备的为人，便说：“我借给你 马步军二千。”刘备说：“ 望借赵子龙一行。”公孙瓒也痛快地 答应了。 刘备与关云长、张翼德带领本部三千人马为前锋，赵云引 二千借兵随后，浩浩荡荡往徐州来。 刘备军到，见了孔融。孔融说：“ 曹兵势大，曹操本人又 善于用兵。不可轻敌。且观其动静，然后进兵。”刘备说：“只 怕城中缺粮，难以持久。吾令云长、子龙领军四千，在公部下 相助。我和张飞杀奔曹营，进徐州与陶公商议对策。” 孔融大 喜。于是他自己和陈元龙从青州搬来的田楷的军队分开，成犄 角之势，云长、子龙领兵两边接应。ഊ三 国 演 义 ·56 · 是日，刘备和张飞领一千人马杀到曹操寨边。曹操的大将 于禁，勒马大叫：“往那里去！”张飞不说话，直取于禁。刘备 领兵大进，于禁败走。张飞领头一直追杀到徐州城下。城上见 红旗白字绣着“平原刘玄德”五个大字，陶谦急令开门。 刘备和张飞入城后与陶谦相见。案陶谦见刘玄德仪表轩昂， 语言豁达，心中非常高兴，便命糜竺取出徐州大印，让与玄德。 刘备忙问：“公何意？”陶谦说：“ 天下大乱，王纲不振； 刘公是汉室宗亲，宜力扶社稷。老夫年迈无能，情愿把徐州相 让。切勿推辞。” 刘备离席再拜说：“ 刘备虽是汉室后代，但 功微德薄，任平原相尚且不称职。今为大义，特来相助。公出 此言，难道怀疑我刘备有吞并徐州心？我要有此念，皇天不佑！” 陶谦说：“这是我的真心呀。”再三推让，刘备哪里肯受。糜竺 说：“今兵临城下，赶快商议退兵之策，待事过之后，再谈相 让。” 刘备说：“我想先写信给曹操，劝其和解。曹操若不答应， 再战不迟。” 却说曹操正在军中议事，看到刘备的信。 信上说：“备自 关外得拜君颜，尔后天各一方，不乃趋侍。令尊被害，实因张 闿不仁，并非陶谦之罪也。目下黄巾余徒，扰乱于外；董卓余 党，盘踞于内。愿曹公先朝廷之急，而后私仇；撤围徐州之兵， 以救国难，则徐州幸甚，天下幸甚！” 曹操看后，大骂：“ 刘备是什么，敢写信来教训我！还有 讽刺之意！” 随即令斩来使，令竭力攻城。此时，郭嘉站出来 劝说：“ 刘备远来救援，他是先礼后兵，主公先话答之，以慢 备心，然后攻城，城可破也。”曹操采纳了郭嘉的意见。 正议忽报：吕布已占领兖州，进据濮阳。抄了曹操的老窝。 前边说过，吕布投奔袁术。而袁术认为吕布这个人极不可ഊ三 国 演 义 ·57 · 靠，拒绝要他。吕布又去投袁绍。袁绍要了，与吕布共破张燕 于常山。吕布自以得志，盛气凌人，不可一世，袁绍想杀他。 吕布又去投张杨。张杨收下他。后来李傕、郭郿让张杨杀吕布。 吕布又投奔张邈。吕布就像个无头苍蝇，换过六次门庭，先后 投过丁原、董卓、袁术、袁绍、张杨、张邈。 吕布投了不久，恰好张邈之弟张超带陈宫来见哥哥。陈宫 恨曹操，便对张邈献计说：“ 今天下四分五裂，英雄并起；君 以千里之广，反而受制于人，实不该！今曹操去攻徐州，兖州 空虚，而吕布乃勇士，若取兖州，霸业可图也。” 张邈听了陈宫的话，大喜。便令吕布攻兖州，进而攻占濮 阳。 曹操得知，大惊说：“兖州有失，我便无家可归了，如何 是好？”郭嘉说：“主公卖个人情给刘备，退兵去收复兖州。” 曹操给刘备写了回信，从徐州退兵，去和吕布决以死战。ഊ三 国 演 义 ·58 · 第八章 陶谦第三次让徐州 陶谦看了信，知曹兵已退。派人请孔融、田楷、云长、子 龙等进城庆贺。 宴会刚毕，陶谦请刘备上座，拱手对大家说：“老夫年迈， 两个儿子不才，难堪国家重任。刘备公乃汉室之后，德广才高， 可任徐州。老夫情愿乞闲养病。” 刘玄德说：“ 孔文举令吾来救徐州，为义也。今若据而有 之，天下将视我无义。”糜竺说：“今汉室衰微，海宇颠覆，树 功立业，正在此时。徐州殷富，户口百万，刘君领此，不可推 辞也。”刘备说：“ 我决不敢应命。”陈登和孔融也劝，但刘备 就是不从。最后陶谦哭着说：“ 玄德君若舍我而去，老夫死不 瞑目矣！”关云长说：“ 既然陶公一再相让，兄权且领州事。” 张飞则说：“ 又不是我强要他的，他诚心诚意地相让，何必苦 苦推辞！” 刘备说：“你们是把我推到不义之地呀！”陶谦又推让再三， 刘备坚持不受。 陶谦诚心诚意地让，刘备诚心诚意地不受。陶谦无奈只好 说：“ 如玄德不肯从，离徐州不远，有个叫小沛的地方，可以 屯军，请您暂驻军小沛，以保徐州，如何？”众皆劝，玄德也 就同意了。 孔融、田楷引军回去。玄德拉着赵云的手相送，挥泪而别。 刘备和关公、张飞引本部军马来到小沛住下。 却说曹操回到山东，其弟曹仁迎接，说吕布势大，又有陈 宫出谋划策。曹操说：“吕布有勇无谋，不足顾虑。”下令安营ഊ三 国 演 义 ·59 · 扎寨，再作商议。 吕布知道曹操大军已过腾县，便给副将薛兰、李封说：“ 我早就想重用你们。你二人带兵一万，守兖州，我亲自率兵， 去破曹。”二人答应。 陈宫听说，来见吕布说：“薛兰肯定守不住兖州。泰山路 险，可埋伏精兵万人。曹操经过，待其过半，一击可擒之。” 吕布听不进陈宫的话，仍按他的计划行事。 曹操从泰山小路过时，郭嘉说：“且不可进，恐有埋伏。” 曹操笑着说：“吕布是无谋之辈。他叫薛兰守兖州，自往濮阳， 此处怎会有埋伏？”曹操令曹仁领一军围兖州，他自己进兵濮 阳，与吕布决战。 陈宫闻听曹兵快到，给吕布献计说：“ 今曹兵远道而来， 十分疲困，乘他没站稳之时，利于速战，万万不可让其有喘息 之机。”而吕布则说：“我纵横天下，何惧曹操，待其下寨，我 再擒之。”陈宫的两个好主意，吕布均不听。 次日，吕布当先出马，两边有两员大将：第一个是张辽， 字文远；第二个是臧霸，字宣高。两将下边，各引三员健将。 曹操指着吕布问：“我与你无仇，你为何要夺我的州县？” 吕布说：“ 汉家城池，人人有份，怎么是你的呢？”说完臧霸 便和曹操手下乐进打了起来，战到三十余合，胜负不分。夏侯 惇出来助战，与张辽厮杀。这时，吕布性起，挺戟骤马，冲出 阵来。夏侯惇、乐进抵挡不住，曹军大败，退出去三四十里。 曹操与吕布初战不利，下寨后他与诸将商议。于禁说：“ 我今日上山观望，濮阳之西，吕布营中有一寨，守军不多。今 夜他以为我军败走，必无防备，我们可引军袭击之。若得此寨， 吕布军必惧，此为上策。”曹操从之，便带曹洪、李典、毛玠、 吕虔、于禁、典韦六将，选马步军二万，连夜从小路进发。ഊ三 国 演 义 ·60 · 陈宫对吕布说：“ 西寨是个要紧的地方，倘若曹操袭击， 怎么办？”吕布却说：“他今日战败，如何敢来！”陈宫又说： “曹操是会用兵之人，须防他攻我不备呀！”吕布这才令高顺、 魏续、侯成等去加强西寨的防守。 曹操于黄昏时分，引军到西寨，从四面进攻。守寨兵士抵 挡不住，纷纷逃走，曹操夺了西寨。但不一会儿，高顺的官兵 到，杀进寨来。曹操迎战，正碰上高顺，三军混战。 天明时，吕布亲自引军来到，曹操忙弃寨逃走。背后高顺、 魏续、侯成赶来，迎头吕布的官兵又到。曹操赶紧往西而走。 忽然喊杀声震天，左边张辽，右边臧霸军来到。吕布手下的郝 萌等四将又拦住他们的去路。 众将死战，曹操身先士卒。忽然，箭如骤雨向曹操射来， 使其不能前进，无计脱身。曹操大叫：“谁来救我？”这时， 从马军队里，典韦持戟，大喊：“主公勿忧！”只见典韦下马， 插住双戟，取短戟十数枝，挟在手中，告诉部下说：“敌人离 我十步再喊我！”典韦冒箭前行。吕布许多部下追上来了。部 下大叫：“ 还有十步！”典韦说：“到五步时再喊我！”部下双 喊：“ 五步了！”这时典韦才飞戟击之，由于很近，一戟一人 坠马，无一虚发，一连杀下马来十数人。众皆逃命。 典韦上马，杀散敌军，救出曹操。 曹操又一次死里逃生。回寨后，重赏典韦，任命典韦为领 军都尉。 吕布回寨后，陈宫又给吕布出主意说：“ 濮阳城内有一个 富户田氏，家奴甚多，为一郡之首富。可令其给曹操写密信说， 吕布残暴不仁，民心大怨。他已移兵于黎阳，城内只有高顺驻 守。请曹操连夜进兵，他为内应。曹操若来，诱入城内，四厅 放火，外设伏兵，他‘曹操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到此也无法ഊ三 国 演 义 ·61 · 脱身也！”吕布从其计。 曹操收到城为田氏的密信后，大喜，说：“ 天让我得濮阳 也！” 刘晔说：“ 吕布虽无谋，陈宫诡计多端。只恐其中有诈， 不可不防。主公如果打算，当分三军为三队：两队伏城外接应， 一队入城，方可。” 曹操采纳了刘晔的意见把士兵分为三队，来到濮阳城下。 田氏又派人送来另外一封信，约定今夜初更以城上鸣锣为号， 便可进兵，他在城里接应。 曹操心中暗喜。令夏侯惇引军在左，曹洪引军在右，自己 引夏侯渊、李典、乐进、典韦四将入城。 初更一到，月光未上。只听西门上喊声忽起，门上火把乱 闪，城门大开，吊桥放下。曹操率先拍马而入。直到州衙，路 上不见一人。曹操已知中计，忙令退兵。这时，衙门内一声炮 响，城中烈火轰天而起，金鼓齐鸣，喊声如江翻海沸。 这时，东巷内转出张辽，西巷内杀出臧霸。两路人马，夹 攻曹军。曹操走北门，又被郝萌等将截住，杀了一阵。曹操又 走到南门，又被高顺、侯成拦住。典韦怒目咬牙，冲杀出去。 杀到吊桥，回头一看不见了曹操，他又杀了回来，撞着李典。 典韦问：“主公在哪里？”李典说：“我也寻不见。”典韦说： “你去城外催促救军快来，我去找主公。” 却说曹操看见典韦杀出，四下里吕布的人马截来，不能走 南门，再转到北门。从火光里看见吕布跃马而来。曹操赶快遮 住自己的脸，加鞭纵马而过。吕布从后面追来，用戟向曹操的 头盔上一点，问：“曹操在何处？”曹操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说： “前面那个骑黄马的便是。”吕布错弃了曹操，纵马向前追赶。 曹操趁机往东门去了，正好碰见典韦，又碰见夏侯渊。在这两 员大将的掩护下，直杀到天亮，才回到寨中。曹操的眉毛胡子ഊ三 国 演 义 ·62 · 都烧光了，手臂亦被烧伤。他又一次死里逃生。 众将向曹操问安，曹操笑着说：“ 误中吕布之计也。我要 将计就计，速传我已经烧死。吕布知道了必然领兵来攻。我军 埋伏在马陵山中，候其兵过半而击之，吕布可擒也。”郭嘉说： “此乃良策。”于是命令三军挂孝发丧，诈言曹操死了。 吕布得知，点起军马，杀奔马陵山来。刚到曹寨，一声鼓 响，伏兵四起。吕布率军死战得脱，损失好多人马，败回濮阳， 坚守不出。曹操因军中粮尽，也回鄄城暂住。 且说糜竺说：“ 曹操退兵，是吕布袭击兖州的原故，明年 春天他还会来。陶公曾两次让位于刘玄德。当时，陶公身体还 强健，故玄德不肯接受。今君病已沉重，正好就此而让之，玄 德这时会答应的。”陶谦便派人去小沛，请刘备来议事。 刘备到了徐州，陶谦请他到卧室。刘备问安毕，陶谦便说： “请玄德公来，不为别事，只因我病情日重，朝不保夕，万望 玄德公以汉室城池为重，接受徐州大印，这样老夫死也瞑目了！” 玄德说：“君有二子，何不传之？”陶谦说：“ 二子其才都不 堪任。老夫死后，还望玄德公多多教诲，切勿令其掌握州事。” 刘备说：“我怎能当此大任？” 陶谦说：“ 我推举一人，可为公辅佐，此人姓孙，名戟， 字公祐，可使为从事。”糜竺也说：“刘公当世人杰，我当善事 之。” 刘备仍然推托，陶谦用手指着心口而死。众军举哀毕，便 将徐州的大印交给刘备。 刘备仍然推辞。次日，徐州百姓，拥到府前哭拜着说：“刘 公若不受此印，我等皆不能安生呀！”这时，关公、张飞也再三 相劝。 刘备才答应。任命孙戟、糜竺为辅，陈登为幕官。令小 沛军马进入徐州，出榜安民。ഊ三 国 演 义 ·63 · 在为陶谦送葬期间，刘备与军士，一律披麻戴孝，隆重祭 奠，大得人心。 曹操在鄄城，听说陶谦已死，刘备得了徐州，大怒，说： “我的仇还没报，他不费半箭之功，就得了徐州。我定要先杀 刘备，后戳陶谦的尸首，以雪先父之仇！” 即传令，起兵去打 徐州。 这时荀彧说：“ 昔日高祖保关，光武据河内，根据地巩固 所以制天下，进可胜敌，退可坚守，虽也遇到困难，但终成大 业。今兖州就是主公的根据地。若去打徐州，多留兵不够用， 少留兵吕布乘虚而入。若徐州打不下来，主公往那儿退。陶谦 虽死，可有刘备守着，徐州的老百姓都已服从刘备的领导，必 助他死战。主公弃兖州而取徐州，是弃大而就小，以安而换危 也。请主公深思熟虑呀！” 曹操听了荀彧的分析后说：“今灾荒缺粮，军士守在这里， 终非良策。” 荀彧又献计，先剿灭汝南、颖川一带的黄巾军余 党，取其金帛和粮食，以养三军。 曹操率军消灭了黄巾头目何仪、黄劭，夺其金帛粮食无数。 最令曹操高兴的是，又得一员战将，这员战将姓许，名褚，字 仲康，力大无比，深得曹操喜爱，任命为都尉。 曹操得胜班师后，曹仁、夏侯惇报告：吕布在兖州的守军 头目薛兰、李封军士都出城掠夺粮食和钱财，城中空虚，可引 得胜之兵攻之，一鼓可下。曹操听了非常高兴，没有歇息，直 达兖州。薛兰、李封毫无准备，只得仓忙引兵出城迎战。 许褚说：“我愿斩此二人，作为见面礼。”曹操大喜，令其 出战。只两个回合，许襦便把李封斩于马下。薛兰一看不妙， 急忙往回退，已被李典拦住。薛兰不敢回城，引军朝巨野而去， 被吕虔飞马赶上，一箭射于马下。ഊ三 国 演 义 ·64 · 曹操又夺回了兖州。程昱便请求进兵夺取濮阳。曹操令许 褚、典韦为先锋，令夏侯惇、夏侯渊为左军，李典、乐进为右 军，曹操亲自领中军，于禁、吕虔为后合。浩浩荡荡，杀向濮 阳来。 曹操军到达濮阳城下，吕布便要亲自出战，陈宫说：“不 可出战，待众将聚后方可。”吕布说：“我怕过谁来？”根本不 听陈宫劝说，引兵出战，横戟大骂。许褚迎战，斗二十回合， 不分胜负。 曹操说：“吕布非一人可胜。”便令典韦、夏侯惇、夏侯渊、 李典、乐进五人齐出，加上许褚，共六员大将，齐战吕布。吕 布遮挡不住，想要拨马回城。 田氏看见吕布战败，急令城上拽起吊桥。吕布大叫：“开 门！快开门！”田氏说：“我已投降矣。”吕布大骂，引军逃往 定陶。陈宫急令出东门，保护吕布家老少出城，投奔定陶。 曹操又追到定陶。吕布想用火攻战胜曹操。不料又中了埋 伏，只好逃走。陈宫和高顺保护着吕布全家，也弃定陶而走。 张邈也已投袁术去了。 曹操率军，杀入城中，势如破竹。这样山东全境，全被曹 操所得。 吕布正走，遇见陈宫、高顺和张辽、臧霸、侯成诸将。吕 布又想与曹操决战。陈宫说：“ 今曹兵势大，不可与其争，先 寻个安身之地，尔后再与其决战也不迟。”吕布说：“我想去投 袁绍，如何？”后来派人打听，方知袁绍认为吕布是豺狼，他 得了兖州之后必战冀州，便派大将颜良带兵五万，前往山东助 曹操战吕布。 吕布得知大惊。陈宫说：“ 投袁绍不成，闻刘玄德已占徐 州，可去投他。”吕布听之，投徐州而来。ഊ三 国 演 义 ·65 · 有人向刘备报告吕布来投了。玄德说：“吕布乃是当今勇 士，可以迎之。”糜竺说：“ 吕布是虎狼之徒，不可收留，收 下就要伤人呀！”刘备却说：“ 前者吕布若不袭击兖州，曹操 怎么会从徐州城外撤走。今他有难投我而来，岂能不留。”张 飞说：“哥哥心肠太好。如此，要有所防备。” 刘备出城三十里，接着吕布，并马入城，礼毕后，坐下。 刘备说：“陶公新逝，无人管徐州，因此令我管着州事。今幸 将军至此，我当相让。”将徐州大印送与吕布。 吕布竟要去接。他见刘备身后的关公、张飞怒气冲冲。吕 布才笑说：“ 量我吕布一勇夫，岂能作州牧乎？”玄德让。陈 宫说：“‘强宾不压主，’请玄德公勿疑。” 次日，吕布回请，关公、张飞同往。酒至半酣，吕布让妻 女出来拜玄德。 玄德再三谦让。吕布说：“贤弟不必谦让。” 张飞听了，气愤地说：“ 我哥哥是金枝玉叶，你是何等人，竟 敢称我哥哥为贤弟！你来，我和你斗三百回合！”刘备急忙喝 住，关公劝张飞出去。 刘备与吕布陪话说：“我弟酒后狂言， 兄勿见怪。”吕布无语。 席散后，吕布送刘备出门，张飞跃马 横枪，大叫：“吕布！我和你斗三百回合！”玄德叫关公劝止张 飞。 次日，吕布来辞玄德，说：“ 虽蒙公不弃，但恐张飞等不 容，吕布投他处去也。”刘备说：“将军若去，我罪大矣。离徐 州不远，有个叫小沛的地方，乃是昔日我屯兵之处，将军如不 嫌浅狭，权且歇马，如何？”吕布谢了刘备，自引军投小沛安 身去了。ഊ三 国 演 义 ·66 · 第九章 曹操移天子至许昌 曹操得了山东后，表奏朝廷，加封曹操为建德将军。当时， 李傕自为大司马，郭郿自为大将军。两个人横行，朝廷无人敢 言。 一天，太尉杨彪和大司农朱亻雋向献帝刘协说：“ 今曹操 拥兵二十余万，文武数十人，若让此人扶持社稷，可剿除奸党， 天下甚幸。”献帝哭着说：“朕被二贼欺侮已经很长时间了！若 能除此二人，诚为大幸！”杨彪说：“臣有一计，先让李傕和郭 郿二人互相残杀，尔后下诏曹操带兵杀之，扫清贼党，以安朝 廷。” 皇帝问用何计策？杨彪说，郭郿的老婆最擅妒，可令人 在郭郿老婆那里用反间计，二贼必自相残害。 杨彪的反间计下，李傕和郭郿果然反目为仇，互相打了起 来。一场混战，把个天子受尽了惊吓和痛苦。几经周折，在杨 奉和董承的保护下，皇帝又回到东都洛阳。逃脱了李傕和郭郿 的百般凌侮。 献帝回到洛阳后，见宫室已经烧尽，街市荒芜，满目都是 蒿草，只剩下颓墙坏壁。命杨奉先盖个小宫居住。百官朝贺时， 立在荆棘之中。下诏改兴平为建安六年。 一日，杨彪对献帝说：“曹操在山东，兵强将盛，可宣其 入朝，以辅王室。”献帝说：“朕已降诏，可派人送去。”杨彪 领旨，即派人赴山东，宣召曹操。 曹操在山东，听说天子已返回洛阳，聚集谋士商议。荀彧 说：“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服从；汉高祖为义帝发丧， 而天下归心。今天子蒙难，将军此时首倡义兵，保护天子以从ഊ三 国 演 义 ·67 · 众望，是非常了不起的行为。若不早行动，别人将先我而为之。” 曹操听罢大喜。 曹操正要起兵，忽然手下人报圣旨到。曹操接旨。马上起 兵赴洛阳。 献帝在洛阳，百事待兴，城郭崩倒，想修又修不成。正在 此时，手下又报李傕和郭郿的兵就要赶到。这时，董承说：“不 如奉驾往山东避难。”献帝从言，即日起驾往山东。 皇帝刚出洛阳，只见尘土敝日，金鼓喧天，许多兵马来到。 皇帝和皇后战战兢兢，几乎说不出话。 这时差往山东的使者说：“ 曹将军尽起山东之兵，应诏前 来。闻知李傕、郭郿进攻洛阳，先差夏侯惇为先锋，带领上将 十员，精兵五万，前来保驾。”皇帝才心安。 接着夏侯惇、许褚、典韦等都到了，在驾前面君。过了一 会儿，曹洪、李典、乐进又到。 曹洪对皇帝说：“臣兄孟德知 李傕、郭郿的军队临近，恐夏侯惇孤军难敌，因此差臣等来助。 “献帝说：“曹将军真是社稷之臣也！”遂命护驾前行。 忽报李傕、郭郿领兵而来。夏侯惇与曹洪分为两路迎之。 李傕、郭郿大败，斩首万余人。于是请皇帝返回洛阳宫中。 次日，曹操率领大队人马到来，安营毕，入城见汉献帝， 拜于殿阶之下。曹操说：“ 臣蒙国恩，刻思图报。今李傕、郭 郿二贼，恶贯满盈；臣有精兵二十余万，以顺讨逆，战无不胜。 请陛下善保龙体，以社稷为重。” 献帝听了曹操的话，十分高 兴，封曹操为领司隶校尉、假节铖、录尚书事。 曹操亲自带领军队，打败了李傕、郭郿贼兵。两人如丧家 之狗，向西逃命去了，到中山落草为寇。曹操得胜回兵，仍屯 于洛阳城外。这时，杨奉、韩暹两个商议：“今曹操立了大功， 必掌重权，焉能容下我们？”随即奏天子，以追杀李傕、郭郿ഊ三 国 演 义 ·68 · 残部为名，引军马屯于大梁。 一日，献帝命董昭(字公仁)去操营，宣曹操入宫议事。董 昭和曹操一见如故，董昭对曹操说：“ 曹公兴义兵以除暴乱， 入朝辅佐天子，大功也。但诸将人殊人异，未必服从；今若留 在洛阳，恐有不便。惟使天子移驾至许昌，在许昌建都为上策。” 曹操大喜。董昭谢别时，曹操拉着他的手说：“ 凡操有所图， 惟公教之。” 次日，曹操与众谋士密议迁都之事。荀彧说：“汉以火德， 而主公为土命也。许都属土，必兴。火能生土，土能旺木；合 董昭等之言。他日必有兴者。” 曹操拜见献帝，奏说：“ 东都荒废，不可修矣，加上转运 粮食。许昌地近山东，城郭宫室，钱粮民物，都可备用。臣敢 请驾幸许都，惟陛下从之。” 献帝真是倒霉，先是听董卓的； 后听李傕、郭郿的；现在，又听曹操的了。群臣都怕曹操的势 力，没人敢反对。就这样，移驾许昌，择日起驾，曹操领军护 行，百官皆从。 行不到数里，到一高陵，忽然喊声大作，杨奉、韩暹领兵 拦路，其大将徐晃大叫：“ 曹操欲劫持天子去那里？”曹操看 见徐晃威风凛凛，十分喜欢。便令许褚出马与徐晃交锋。两人 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曹操即命收军。 曹操召集谋士说：“徐晃乃良将也，吾不忍心杀，想以计 招之。”这时，满宠说：“ 主公勿虑。我与徐晃有一面之交， 今晚我扮作小卒，偷入其营，以言说之，管叫他来降主公。” 满宠见了徐晃，向其说明来意。对徐晃说：“曹将军是当 世英雄，好贤礼士。今日阵前，曹公见公之勇，十分敬爱，故 不忍以健将决死战，特遣宠来奉邀，公何不弃暗投明，共成大 业？”徐晃沉思良久，说：“ 我知道杨奉和韩暹二人不是立大ഊ三 国 演 义 ·69 · 业的人，但自己毕竟跟随他们多年，不忍心离去。” 满宠说：“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遇 到可事之主而不从，非丈夫也。” 听了这些，徐晃说：“我愿 投曹公。”满宠说：“ 既然如此，何不杀了杨奉和韩暹，作为 见面之礼？”徐晃说：“ 以臣杀主，大不义也。我决不干。” 满宠说：“你真是义士也。” 徐晃带领帐下数十骑，连夜同满 宠来投曹操。 杨奉和韩暹二人得知徐晃投曹操，连忙引兵来 追，又中了曹兵的埋伏，最后带领败兵投袁术去了。 曹操收兵，满宠引徐晃入见。曹操大喜，厚待之。 接着曹操把献帝移至许昌。自封为大将军，丞相。用荀彧 为侍中、尚书令、荀攸为军师，郭嘉为司马祭酒，刘晔为司空 仓曹掾，毛玠、任峻为典农中郎将，程昱为东平相，范成、董 昭为洛阳令，满宠为许都令，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都 是将军，吕虔、李典、乐进、于禁、徐晃都是校尉，许褚、典 韦为都尉。 从此，东汉大权又到了曹操手中。一切事，先请示曹操， 然后才奏皇帝。 曹操掌握了朝廷大权之后，找他的谋士们说：“ 刘备已屯 兵徐州，吕布在崤山以东被我击败后也投了刘备，刘备让他住 在小沛。若他们二人同心协力引兵来犯，可是心腹之患也。各 位有何妙计？请讲。” 许褚说：“ 我愿借五万精兵，斩刘备和吕布的头，献给丞 相。”荀彧说：“将军勇则勇矣，但不知用谋。今许都新定，不 可大量用兵。我有一‘二虎竞食’之计。今刘备虽得徐州，但 还未得到皇帝诏命。丞相可以天子的名义授刘备为徐州牧，同 时授其密书一件，叫他杀掉吕布。如果此事办成，刘备缺了吕 布辅助；事若不成，则吕布必杀刘备。”ഊ三 国 演 义 ·70 · 曹操马上采纳了荀彧之计，付诸实施。 却说刘备在徐州，闻知献帝移至许昌，正想上表庆贺，忽 报天子诏书到。刘备接了圣旨，宴请天子使者。在宴席间，天 子使者悄悄告诉刘备：“ 任命将军为徐州牧，乃是曹丞相在帝 前保荐的结果。” 给刘备卖了个好之后，便取出密书与玄德。 刘备看信后说：“此事尚容计议。”散席后，玄德与自己的 人商议。张飞说：“吕布本是个无义之人，杀了算啦！”玄德说： “吕布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来投我，我若杀之，也是不义。” 张飞说：“好人难做！”玄德就是不同意。 次日，吕布来向刘备祝贺。张飞带剑上厅，要杀吕布。玄 德慌忙劝住。吕布惊问：“翼德何故杀我？”张飞说：“曹操说 你是无义之人，写信来叫我哥哥杀你！” 玄德让张飞退下，引吕布到后堂，将曹操的密信交给吕布 看。吕布看完信哭着说：“这是曹贼让我们二人不和呀！”玄德 说：“兄勿忧，我刘备誓死不做不义之事。”吕布再三拜谢。 吕布走后，关羽和张飞问刘备：“哥哥为何不杀吕布？” 玄德说：“曹孟德怕我和吕布联合攻击他，故设此计，使我两 人自相吞并，他好从中渔利。” 关羽一点就明。而张飞说：“ 我只要杀这个吕布以绝后患！” 玄德说：“此非大丈夫之所为 也。” 天子使者回到许昌后，把刘玄德不杀吕布报告了曹操。曹 操反问荀彧：“怎么办？”荀彧说：“我还有一计，名曰‘驱虎 吞狼’之计。派人去袁术处说，刘备问众人：“ 密奏朝廷，要 他那块地盘。袁术大怒而攻刘备。丞相则以天子之诏，要刘备 讨袁术。两家相并，这时吕布必生异心，占领徐州。这就是‘ 驱虎吞狼’之计也。” 曹操大喜。先派人去袁术处，又假借天 子的诏书，令刘备讨伐袁术。ഊ三 国 演 义 ·71 · 刘备接到天子的圣旨，令其起兵讨伐袁术。糜竺说：“这 又是曹操之计。”玄德说：“虽知是计，王命不可违也。”便准 备起兵讨伐袁术。 刘备问众人：“留何将守徐州为好？”关公说：“弟愿守 城。”玄德说：“我要与弟商量事情，怎能分离？”张飞说： “小弟愿守徐州。”玄德则说：“你守不了，一者你酒后刚强， 爱打士卒；二者你太轻率，不听别人劝告。让你守徐州，我 不放心。”张飞说：“弟自今日起，不喝酒，不打士卒，诸事 听人劝谏就是了。” 糜竺说：“就怕你心口不一。”张飞生气地说：“我跟哥哥 多年，从没失信过。你怎么小看我？”玄德说：“弟虽如此说， 我还是不放心，请陈元龙辅助你，令其少喝酒，千万别误了 大事呀！” 刘玄德安排妥当，便领步军三万，离徐州向袁术占据的南 阳进发。 袁术听曹操派来的人挑拨，大骂刘备是个织席卖草鞋的人， 今占领了徐州，与诸侯并列。我正要讨伐他，他反而要占我的 地盘。便起兵十万，向徐州来。两军交战于盱眙，一时难分胜 负。 张飞自玄德走后，头几日规规矩矩，谨慎从事。一日，张 飞宴请诸官说：“我哥哥临走之时，叫我少喝酒，怕酒后误事。 诸位今日一醉方休。 从明天起，都戒了酒，帮我守城。”张飞 一面命别人喝，一面自己连饮几十杯，醉了，亲自给诸官倒酒， 不喝的，还要打人家。这时，陈元龙说：“ 玄德公临走时，分 付你什么？”张飞却说：“ 你是文官，只管文官之事，不要来 管我！” 张飞一再让曹豹喝酒。曹豹不喝，他就要打人家一百。这ഊ三 国 演 义 ·72 · 时，曹豹求他：“翼德公，请您看在我女婿之面，饶了我罢。” 张飞问：“你女婿是什么人？”曹豹说：“是吕布。” 张飞大怒：“我本不想打你，你拿吕布来唬我，我偏要打 你！我打你，就是打吕布！”诸人劝不住他，把曹豹鞭打了五 十杖，众人苦求，才止。 散席后，曹豹回去，恨死了张飞，派人去小沛向吕布告诉 张飞的无礼，说刘备已往淮南，今夜可乘张飞大醉带兵来袭击 徐州，千万不可错失良机。 吕布请陈宫来商议攻占徐州。陈宫说：“ 小沛不是久居之 地。今徐州既有可乘之隙，失此不取，悔之晚矣。” 吕布随即 披挂上马，领五百骑先行，陈宫带领大军跟进。高顺随其后进 发。 曹豹在城内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吕布带领众军齐入，喊 声大震。这时张飞正醉卧在府中，左右将他摇醒。慌忙披挂， 才出府门，吕布军马已到。张飞此时还未全醒，不能力战。吕 布知张飞勇敢，也不敢相逼。最近十八骑战将，保着张飞，杀 出东门，连玄德的家眷也顾不上带出去了。 曹豹见只有十数人保护张飞，又欺他醉，便领百十人追来， 张飞见是曹豹，大怒，拍马来迎，在河边一枪刺中曹豹后心， 曹豹连人带马，死于河中。 吕布占领了徐州。令一百军士守护刘备的宅门，什么人也 不许擅自入内。 这张飞带数十骑来盱眙见玄德，说曹豹与吕布里应外合， 夜袭徐州。众皆失色。 刘备则说了一句话：“得何足喜，失何足忧！” 关公问张飞：“ 嫂嫂安在？”张飞说：“ 陷于城中。”刘 备无语。关公埋怨说：“你要守城时说了些什么？哥哥又是怎ഊ三 国 演 义 ·73 · 样吩咐你的？今日徐州失了，嫂嫂也陷了，如何是好？” 张飞听关羽这么说，无地自容，便要自杀。这时，刘备急 向前抱住，从张飞手里夺下剑说：“ 古人云‘兄弟如手足，妻 子如衣服。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我三人桃园 结义，不求同日生，但愿同日死。今虽失了城池家小，怎忍心 叫兄弟中道而亡？况且城池并非吾有；家眷虽被陷，我想吕布 不会谋害他们，还可以设法救之。贤弟一时的失误，怎能自尽 呢？”说罢大哭。关公和张飞都哭了。 袁术得知吕布得了徐州以后，派人许诺给吕布粮五万担、 马五百匹、金银一万两、彩缎一千匹，条件是让他夹攻刘备。 吕布令高顺领兵五万袭击玄德后面。得势后，袁术把反悔。吕 布骂袁术不讲信义，想起兵伐之。这时，陈宫说：“万万不可。 袁术兵多粮广，不可轻敌。不如请刘备回小沛，以成为我们的 侧翼。令玄德为先锋，先打袁术，后打袁绍，可以纵横天下矣。” 吕布听其计。 吕布先送还刘备的家眷，欢迎刘备率军回来。张飞恨吕布， 护送甘、糜二嫂去了小沛。刘备见了吕布，吕布说：“ 我并不 是想夺徐州，因张飞在此喝酒杀人，我怕有失，故来守之。” 玄德说：“我早想让给兄矣！”刘备带人到小沛屯兵，关公和张 飞心中均不高兴。 刘备对关、张二弟说：“ 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 抗争也。”刘备与吕布两家暂时和好。 曹操刚刚挟持了天子，就导演了一幕吕布与刘备互斗之戏。ഊ三 国 演 义 ·74 · 第十章 孙策借兵光复江东 孙坚死后，孙策退居江东，礼贤下士；后因家庭不和，孙 策把家属移居曲阿，自己投袁术去了。 袁术十分喜爱孙策，常说：“ 我的儿子如果像孙郎，我死 也无憾了。” 但是，孙策常常感到袁术对他十分傲慢，心中郁 闷。一天，孙策想起父亲孙坚那么英雄，而自己今天沦落至此， 不禁放声大哭。 这时，曾在孙坚手下作事的朱治自外而入，大笑着说：“ 伯符为何哭？尊父在时，多曾用我。君今日有什么不决之事， 为何不问我？”孙策说：“我哭，是因为恨自己不能继承父之 志也。”朱治说：“ 君向袁术借兵往江东，假名救吴景，实际 上去图大业，怎能总在这里寄人篱下呢！” 他二人正商量，袁术的谋士吕范进来了。孙策让坐共同商 议。吕范说：“ 你们谋划的事，我已知道了。我手下有精壮百 人，可交给伯符，助君一臂之力。只怕袁术不肯借兵给你。” 孙策说：“我手里有亡父留下的传国玉玺，抵押给袁术。” 吕范说：“袁术得此国宝。以此为抵押，他必肯借兵。” 次日，孙策拜见袁术，对他哭着说：“ 我的父仇不能报， 今母舅吴景，又受扬州刺史刘繇欺侮，我的老母及家小均在曲 阿，最后一定被他们所害。我想借雄兵三千，渡江救难省亲。 我怕主公不信，现有亡父留下的传国玉玺，作为抵押。”袁术 一听说有玉玺，取而视之，大喜：“ 我不要你的玉玺，今先留 在我这里。我借给你三千人，五百匹马。平定江东之后，可速 回来。”ഊ三 国 演 义 ·75 · 孙策拜谢袁术，便带领军队和朱治、吕范以及父亲在时的 老将程普、黄盖、韩当等起兵。 孙策行至历阳，见有一批人马到。当先一人，姿态风流， 仪容秀丽，这人见了孙策，下马便拜。孙策一看，此人是庐江 舒城人，姓周，名瑜，字公瑾。与孙策同年，交情甚密，结为 兄弟。孙策比周瑜大两个月，因此周瑜以兄事孙策。二人相见， 分外高兴。孙策说：“吾今日得公瑾，大事成矣！ 周瑜对孙策说：“兄想成大事，知道江东有‘二张’否？” 孙策问：“何为‘二张’？”周瑜说：“一个是彭城的张昭，字 子布；一个是广陵的张紘，字子纲。这两人都有经天纬地之才， 避乱隐居于此。兄何不去请。” 孙策大喜，亲自去请，二人愿 为孙策效力。孙策任命张昭为长史，兼抚军中郎将；张紘为参 谋正议校尉。协力进攻刘繇。 刘繇闻知孙策兵至，急聚众商议。部将张英说：“我愿领 一军屯于牛渚，有百万之兵，也不能近。”张英刚说到这里， 帐下有一人高喊：“我愿打先锋！”众人一看是太史慈。 太史慈自从解了北海之围后，便投奔了刘繇。 刘繇对太史慈说：“你还年轻，不能为大将，先在我身边 听命。”太史慈听了很不高兴。 张英领兵到牛渚，孙策也领兵到了。黄盖与张英交战。战 没数合，忽然张英寨中有人放火，张英急忙退兵。孙策乘势杀 来。张英只好丢弃牛渚逃去。 原来在张英寨中放火的是两员健将，一个姓蒋，名钦，一 个姓周，名泰。二人因世乱，在洋子江一带，聚众劫掠为生。 久闻孙策是江东豪杰，能招贤纳士，因此带领三百余人，来投 孙策。孙策大喜，任命他们为军前校尉。 孙策引兵继续开往神亭。刘繇也领兵到神亭。孙在北岭下ഊ三 国 演 义 ·76 · 寨，刘在南岭扎营。 孙策问当地人：“ 岭上有汉光武庙否？” 人们说：“有。” 孙策说：“ 昨夜梦中光武召见我，我应去祈祷才是。”张昭说： “不能去。” 刘繇就住在岭南，若有埋伏，奈何？”孙策则说： “我不怕，有神佑我。” 说完，带上程普、黄盖、韩当、蒋钦、 周泰等十三骑，到光武庙去烧香磕头。在光武庙，孙策跪下说： “若我孙策能在江东立业，复兴父业，我就重修庙宇，四时祭 祀。” 孙策祷告完，出庙上马，对众将说：“我要过岭，亲自探 看刘繇的寨栅”。诸将都认为太冒险，但孙策根本不听。 刘繇得知孙策来了，说：“这一定是孙策诱敌之计，不可 追之。”太史慈则说：“此时不捉孙策，更待何时！”他不听刘 繇的将令，自己披挂上马，大叫：“有胆量的人，都跟我来！” 诸将不动。只有一个小将愿往，拍马同行。 孙策看了半晌，返回路上，听到岭上有人大叫：“孙策休 走！”孙策一看，只见两人追来。太史慈高叫：“那个是孙策？” 孙策问：“你是谁？” 太史慈说：“我便是太史慈，特来活捉 孙策。” 孙策笑着说：“我就是孙策，你两个可以一齐来拚我一个， 我不怕你们。若怕你们，就不是孙伯符也！” 太史慈和孙策战五十回合，难分胜负。程普等暗暗称奇。 二人从山下一直打到平地，又战了五十回合，仍不分胜负。孙 策一枪搠去，太史慈闪过，挟住枪；太史慈也一枪刺去，孙策 亦闪过，挟住枪。两个同时用力一拖，都从马上滚下来。马跑 了。他两个丢了枪，揪住厮打，战袍都扯得粉碎。 这时，刘繇引一千余人马来接应。孙策有些慌，程普等十 二将冲到。与刘繇的一千余人混战，一直杀到神亭岭下。在这ഊ三 国 演 义 ·77 · 紧要时刻，周瑜领军来到，时近黄昏，忽然暴风骤雨，两下各 自收军。 次日，孙策又与刘繇交战。忽然刘繇急令收兵。原来周瑜 袭击了他的老窝曲阿。曲阿守将陈武，接应周瑜。 张昭给孙策献计：“刘繇被周瑜袭取了曲阿，无心恋战， 今夜正好劫营。”孙策采纳了，当夜分军五路，长驱直入，刘 繇军大败。太史慈独力难当，带领十数骑连夜投泾县去了。 这陈武，其人身长七尺，面黄眼赤，容貌古怪。孙策十分 喜爱，命为校尉，用为先锋，去攻薛礼。陈武冲进薛礼阵中， 斩五十余人。薛礼闭城门不出。孙策正要攻城，人报刘繇和笮 融二人合作去攻牛渚。 孙策带兵去牛渚。刘繇部将于糜迎战孙策，只战了三个回 合，就被孙策生擒。樊能见于糜被擒，挺枪来救。他的枪刚刺 到孙策。孙策大喝了一声，声如巨雷。把樊能吓得掉下马来， 撞头而死。于糜也被孙策挟死了。喝死一将，挟死一将，从此 人们称孙策是“小霸王”。 刘繇与笮融兵败后投刘表去了。孙策亲自带兵攻打秣陵。 他亲到城门下，要薛礼投降。城上放一暗箭，正中孙策左腿， 孙策翻身落马。众将急救他回寨。 孙策令军中散布主将孙策中箭身死，军中举哀，拔寨齐起。 薛礼听说孙策死了，连夜与张英、陈横杀出城来。忽然伏兵四 起，孙策高叫：“孙郎在此！”众军皆惊，尽弃枪刀，拜于地下 投降。孙策下令，不让手下杀一人。张英被陈武刺死，陈横被 薛钦射死。薛礼也死于乱军之中。孙策入城，发布安民告示。 并立即带兵来泾县捉太史慈。 孙策与周瑜商议，要把太史慈活捉。周瑜令军士三面攻城， 只留东门放太史慈走。离城二十五里，三路各埋伏一军。果然ഊ三 国 演 义 ·78 · 太史慈见南北西三个城门都起火，往东门奔去。孙策从后面赶 来。赶了一段，孙策不追了。太史慈人困马乏，下马暂歇。忽 然喊声四起，太史慈赶快上马，两下里绊马索齐来，将马绊翻， 生擒了太史慈。 孙策亲自为太史慈松绑，将自己的锦袍脱下来给他穿上， 请入寨中，邀之上坐。设宴厚待他。太史慈便投降了孙策。他 说：“ 刘繇新破，兵士离心，我愿去收拾余众，以助主公。不 知你能相信我吗？”孙策说：“ 这也是我的希望。与公相约， 明天日中，望公返回营中。” 太史慈应诺而去。诸将说：“ 这 个太史慈一去必不返。”孙策说：“他是有信之人，说话必不失 言。” 次日，立竿于营门以等太阳影。恰在日中，太史慈引一千 余人返寨。孙策大喜。众将都佩服孙策知人。 于是孙策聚数万之众，下江东，安民恤众，投者无数，大 得民心。江东百姓，都亲切称呼孙策为“孙郎”。 从此，孙策 兵势大盛。 孙策迎母亲、叔叔孙静及诸弟归曲阿。令另一弟孙权与周 泰守宣城。他又带兵南取吴郡(今苏州)。 吴郡的守将严白虎，处称”东吴德王”，闻知孙策领兵到， 令其弟严舆横刀立马于枫桥之上。韩当与其交战。严舆败走回 城，三日均不出战。一天，城上有一将指城下大骂。太史慈说： “看我射中这小子的左手！” 说完箭出，果然射中左手，并将 这只手钉在了护梁上。人见者，无不喝采。严白虎大惊，派严 舆出城求和。孙策问：“你兄的意图是什么？”严舆说：“和将 军平分江东。” 孙策大怒，割其首级，令人送入城中。严白虎 见势不妙，于是弃城而走。 孙策下令乘胜追击，黄盖攻取嘉兴，太史慈攻占乌程。严ഊ三 国 演 义 ·79 · 白虎又退到会稽。 会稽太守王朗与严白虎，共同抵抗孙策。双方战了数个回 合，王朗战不过，退入城中，拽起吊桥，坚守城门，只等孙策 粮尽，自然撤退。 此时，孙策叔叔孙静献计说：“王朗顽守城池，实难攻取。 会稽钱粮，只屯於查渎，我们可出奇兵，夺取查渎，断其粮钱，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孙策听了大喜，说：“叔叔妙计，足破 此贼矣！”周瑜说：“主公大军一起，王朗必然出城来赶，可用 奇兵胜之。” 王朗闻知孙策退去，派严白虎与周昕领五千人马猛追。追 了二十余里，忽听一声炮响，火把齐明，严白虎大惊，勒马返 回，被孙策拦住。周昕举刀来迎，被孙策刺死。余人皆降。 严白虎杀出一条血路，往余杭逃。王朗也逃往海隅去了。 孙策夺下吴郡，安定民心。隔了一天，一人提着严白虎的头来 降。来人身长八尺，面方口阔，姓董，名袭。孙策任命他为别 部司马。 这样，孙策光复了江东。 说到这里，还要引出一位名人。说的是孙策的弟弟孙权和 周泰守护宣城，忽山贼四面杀来，周泰为救孙权，身被刺十二 枪，命在旦夕。孙策闻听此事大惊。这时董袭说：“ 我曾身遭 数枪，会稽虞翻曾给我推荐了一位名医，经治疗，半月即愈。” 孙策早闻虞翻是位贤士，想重用他。乃令张昭和董袭去聘请虞 翻。 虞翻被请来后，孙策厚礼待之，授官为功曹，谈求医之事。 虞翻说：“ 名医是沛国谯郡人，姓华，名佗，字无化。真是当 世之神医也。我去请他来见。” 不一日，虞翻引华佗来见，孙策看这人，鹤发童颜，飘然ഊ三 国 演 义 ·80 · 有出世之姿，乃待为上宾，请他治疗周泰的枪伤。华佗说：“这 好治。”投之以药，一个月便好。孙策厚谢华佗。 孙策又进兵除山贼，江南全部平定。 孙策一面表奏朝廷， 一面结交曹操，一面给袁术写信，索取传国玉玺。ഊ三 国 演 义 ·81 · 第十一章 刘备无奈投奔曹操 袁术早有当皇帝的野心，他当然不把传国玉玺归还给孙策。 他一方面给孙策回信，推托不还传国玉玺；另一方面把他手下 召来，研究对策，想出兵讨伐孙策。 这时，杨大将说：“ 现在孙策据长江天险，兵精粮广，不 可攻也。应当先伐刘备，以报无故攻我之仇，尔后攻孙策不迟。 我有一计，可使刘备就擒。” 袁术不去江东驱虎豹，到徐郡斗 蛟龙。问杨大将有何妙计。 杨大将说：“ 刘备屯于小沛，易取，但吕布虎锯徐州，前 次许诺给他的金帛粮马，至今没给，我攻刘备，恐其助战。今 天派人先送去粮食，以解其恨，使吕布按兵不动，则可消灭刘 备。先解决了刘备，再解决吕布，那时徐州可得。” 袁术即令 韩胤带密书去徐州见吕布，并送大批粮食。吕布甚喜。重待韩 胤。 韩胤从徐州返回后，把情况报告了袁术。袁术派纪灵为大 将，雷薄、陈兰为副将，统兵数万，进攻小沛。 刘备聚众商议对策。张飞便要出战。 孙乾说：“今小沛粮 寡兵微，如何抵抗？可给吕布写信，求他帮助。”张飞说：“那 厮如何肯来帮助咱们！”刘备说：“ 孙乾兄对。”便给吕布写了 信。说：由于将军垂念，令刘备于小沛容身，实拜云天之德。 今袁术欲报私仇，派纪灵领兵到，吾亡在旦夕，非将军不能相 救。望派一旅之师，以救倒悬之急，不胜幸甚！ 吕布看了刘备的信，与陈宫商议：“ 从前袁术给我又写信 又送粮，让我不要帮助刘备。今日刘备又要我派兵相救。我想ഊ三 国 演 义 ·82 · 刘玄德屯军小沛，未必能害我。若袁术消灭了刘备，他再联合 别人对付我，就糟了。我不如救玄德。” 主意已定，吕布便点 兵起程，帮助刘备。 纪灵已带大兵来到小沛东南下寨。而刘备手中只有五千余 人，只得勉强应敌。正在此时，吕布带兵于小沛西南下营扎寨。 纪灵得知吕布来救刘备，写信给吕布，责其言而无信。 吕布则笑着说：“我有一计，可使袁术和刘备都不埋怨我。” 随即分别派人到纪灵和刘备寨中，请二人前来饮宴。 刘备接到邀请，要赴宴。关公和张飞则说：“哥哥不能去。 吕布必有异心。”刘备说：“我待他不薄，他必不会害我。”随 即上马，关羽和张飞随行。 刘备到达吕布寨中，吕布说：“我今天是解公之危。昔日 公待我的好处，我不会忘！”玄德感谢。正说话间，人报纪灵 到。刘备大惊，想避开。吕布说：“我特请你们二人相见，勿 要生疑。”刘备不知道吕布耍什么把戏，心中不安。 纪灵来到后，一见刘备在坐，大惊，转身就要走，吕布一 把扯回，如同提小孩。纪灵问：“ 吕将军想杀我？”吕布说： “非也。”纪灵又问：“ 莫要杀‘大耳朵’？”(刘备两耳垂直) 吕布说：“亦非也。”纪灵问：“那你是想干什么？”吕布说：“ 玄德和我是兄弟，今被将军带兵所困，故来救之。”纪灵说：“ 那就是要杀我。”吕布说：“岂有此理。我吕布平生非好斗，只 好解斗。我今日为你们两家解斗也。”纪灵问：“如何解之？” 吕布说：“我有一法，从天所决。”乃拉着纪灵入帐与刘备相见， 二人都怀疑虑。 酒至数巡，吕布说：“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都罢兵休战。” 纪灵说：“我奉主公之命，带兵十万，捉刘备，如何罢得？” 张飞大怒，拔剑在手，喝道：“我们兵虽少，消灭你们如儿戏，ഊ三 国 演 义 ·83 · 你难道比百万黄巾军还厉害？你敢伤我哥哥！” 关羽劝住张飞说：“且看吕军将军有什么主意。不行，再 各回寨厮杀不迟。”吕布说：“ 我是请你们解斗，而不是叫你 们厮杀！”但是纪灵不忿，那边张飞只要厮杀。吕布大怒，叫 左右：“ 取我的戟来！”吕布提戟，纪灵和刘备不知他要干什 么，皆大惊。 吕布说：“ 我劝你们不要厮杀，全在天命。”令左右接过 画戟，去门外远远插定。然后对刘备和纪灵说：“辕门离中军 一百五十步。我若一箭射中戟小枝，两家罢兵，如果射不中， 你们自回营，痛痛快快地厮杀。有不从我言者，我饶不了他。” 纪灵想：这么远的距离，吕布怎么射中。我就答应了，待 他射不中，再厮杀。刘备这里已答应了。 吕布让刘备和纪灵就坐饮酒。然后，吕布取出弓箭来，挽 起袖子，搭箭，扯弓，叫一声：“着！”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 似流星落地。一箭正中画戟小枝。帐上帐下将校，齐声喝彩。 吕布掷弓于地，拉住纪灵和刘备说：“ 这是天令你们两家罢兵 呀！” 纪灵带着吕布给袁术的信，回去了。刘备也回小沛。吕 布回了徐州。 纪灵回到淮南把吕布这幕戏向袁术作了禀报。袁术大怒： “吕布接受了我许多粮食，反以此儿戏，偏护刘备。我要带重 兵讨伐刘备，兼讨吕布！” 纪灵说：“ 主公不要这样。吕布勇力过人，又有徐州可以 固守。若吕布与在小沛的刘备呼应，不易破也。我听说吕布妻 严氏生有一女，已到成年。主公有一子，可派人求。吕布的女 儿若嫁于主公之子，他必杀刘备。这叫‘疏不间亲’之计也。” 袁术采纳此计，派韩胤为媒人赴徐州。 韩胤见了吕布后说：“吾主公仰慕将军，想求令爱为儿媳，ഊ三 国 演 义 ·84 · 永结‘秦晋之好’”。吕布和严氏商量。原来吕布有二妻一妾。 严氏先娶，生有一女；后娶貂蝉为妾，没孩子。又娶曹豹之女， 已亡。因此，对严氏生的这个女儿，吕布十分钟爱。 严氏认为袁术在淮南，兵多粮广，终成天子，而且他只有 一个儿子，把女儿嫁给他，有当后妃之望。她赞成这门亲事。 韩胤回，禀报了袁术。袁术让韩胤带厚礼送至徐州。这门 亲事就算定了。 次日，陈宫对韩胤说：“是谁献的计，让袁公与奉先联姻？ 这是要取刘备的命呀！”韩胤说：“ 即已识破，请求公勿要泄 露！”陈宫说：“我不会泄，只怕被他人识破，此事中途有变。 我劝吕布即日送女成亲，如何？”韩胤一再感谢。 在陈宫的劝说下，吕布连夜准备嫁妆。鼓乐喧天，把女儿 送出城外。 陈元龙之父陈倣，得知此事，一下子就识破了这是袁术使 用的‘疏不间亲’之计，欲害刘备。来见吕布。一和吕布见面， 陈倣就说：“闻将军死期到了，特来吊丧。” 吕布一惊：“何出 此言？”陈倣说：“ 前者袁术以粮、金相送，是要借你的刀杀 刘玄德，而公以射戟解之；今又来求亲，其意图十分明确，是 以你的女儿为人质，随后袁术就派大兵来攻小沛，刘备亡，徐 州则危矣。况且袁术有称帝之心，这是造反也。他若造反，则 公是反贼的亲家，岂不坏了大事。” 吕布听陈倣说，大惊。急令张辽引兵，追赶三十余里，将 女儿抢回，连袁术的使者韩胤一起抓回来监禁。又派人向袁术 回话，假托女儿嫁妆还没办齐，等准备好了便送去。 说话间，吕布手下的宋宪和魏续来报：“ 我二人奉命往山 东买马，买了好马三百余匹，回到沛县，被强盗抢去一半。一 打听是张飞，扮成山贼，把马抢走了。” 吕布听了大怒，随即ഊ三 国 演 义 ·85 · 带兵来小沛。 刘备听说吕布带兵来了，赶快出迎。刘备问：“兄长为什 么领兵到此？”吕布说：“我辕门射戟，救了你，你为何夺我 的马匹？”刘备说：“吾缺马，令人四下收买，怎敢夺兄的马。” 吕布说：“你让张飞夺了我的好马一百五十余马，还敢抵赖？” 张飞说：“是我夺了你的马，你能怎么我？”吕布骂着说： “ 你这个贼！你多次渺视我！”张飞说：“我夺了你的马你就 恼，你夺了我哥哥的徐州怎么便不说了！” 吕布气坏了，出马来斗张飞。两人酣战一百余合，不分胜 负。 刘备怕张飞吃亏，急鸣金收兵。吕布把小沛包围。之后， 刘备到吕布营中，说把马匹归还，两家罢兵和好。吕布也答应 了。 这时，陈宫说：“不杀掉刘备，日后必被他所害。”吕布又 听了陈宫的话，又加紧攻城。 刘备和糜竺、孙乾商量。孙乾说：“曹操所恨者，是吕布 也。不如弃小沛去许昌，投奔曹操，借兵破吕布，此为上策。” 刘备问：“谁可当先锋突围？”张飞说：“小弟情愿死战！”刘 备让张飞在前，关云长断后，自居中，保护老小。 当夜三更，乘着月明，出北门。正遇宋宪、魏续，被张飞 杀退，冲出重围。后张辽赶来，被关羽敌住。 吕布见刘备走了，也不来追。入城安民，令高顺守小沛， 返回徐州去了。 刘备到了许都，在城外下寨，派孙乾去见曹操。说被吕布 追逼，特来相投。曹操说：“玄德是兄弟也。”便请入城相见。 次日，刘备留关羽和张飞在城外，带着孙乾和糜竺去拜见 曹操。曹操待以上宾。刘备诉说了吕布之事。ഊ三 国 演 义 ·86 · 曹操说：“吕布乃无义之辈，他日吾和贤弟共同诛之。” 刘备称谢。曹操设宴款待，至晚方归。 刘备走后，荀彧对曹操说：“刘备，英雄也。今不早杀，后 必为患。”曹操不回答，荀彧走，郭嘉来了，曹操问：“荀彧劝 我把刘备杀了，你以为怎样？” 郭嘉说：“不可，主公兴义兵， 为百姓除暴，以信义而招杰俊，怕人家不来；今刘玄德素有英 雄之名，以困穷而来相投，若把他杀了，乃是害贤呀。这样， 天下智谋之士，闻之怀疑，将裹足不前，主公靠谁定天下？因 除一人之患，而阻四海之望，这是关系到安危的大事，不可不 察。” 曹操大喜，说：“ 君言正合吾意。”次日，即表奏皇帝， 让刘备为豫州牧。程昱又说：“刘备终不为人之下，不如早除 之。”曹操说：“正用英雄之时，不可杀一而失天下之心。”随 即给刘备兵三千，粮食万斛，让他到豫州到任。 刘备到豫州，在那里招兵买马，扩充力量，派人约会曹操， 一起攻打吕布。 曹操正要起兵和刘备一起，攻打吕布。忽报张绣用贾诩为 谋士，联合刘表，兴兵企图夺取天子。 曹操一方面用计先稳住吕布，一方面亲自带十五万大兵征 讨张秀。贾诩见曹操兵多势广，劝张绣投降。张绣听了，果然 降曹。 一日曹操喝醉，问：“ 此城中有妓女否？”他的侄子曹安 民说，我看见有一妇人，生得美丽，一打听知道是张绣叔叔张 济的妻子邹氏。曹操令曹安民把这个妇人取到帐中，同枕共宿。 张绣得知此事，大怒，“曹贼欺我太甚！”遂和贾诩商议复 仇，先用酒灌醉了曹操的大将典韦，典被杀。曹操失去了典韦 的保护，在慌乱之中，从帐后奔逃，只有侄子曹安民跟随。曹ഊ三 国 演 义 ·87 · 操右臂中箭，马亦中了三箭。刚走到河边，张绣之兵追至。曹 安民被砍为肉泥。 曹操急忙渡河，才上了岸，一箭射来，正中曹操的马眼， 那马扑通倒地。这时曹操的长子曹昂赶到，把自己骑的马给他 父亲骑上逃走。而曹昂却被乱箭射死。 在紧急关头，夏侯惇、许褚、李典、乐进和于禁都到，杀 败张绣的追兵。张绣投刘表去了。 曹操又设灵堂大祭爱将典韦。 曹操哭着说：“我折了长子 曹昂，爱侄安民，都不痛心，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