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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冰封·融化 路上一片嘈杂,爸爸紧紧攥着我的手,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渗出的汗水。这时应该是车水马龙吧,也许许多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过马路;也许下班人正急急赶回家做饭;也许老爷爷正牵着老奶奶的手缓步前进,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俗与优雅,但印入我眼帘的永远是无尽的黑暗。我低声向爸爸寻求肯定的答复,回答我的却只有汽车的喇叭声和连连的“小心”声。 我是去老师家里的,她是一个和蔼亲切的女人,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过应该和我的感觉差不离吧。老师将我领到钢琴旁,轻轻地掀开了琴盖。我喜欢将手放在钢琴上的柔美感觉,这时,我能看到一切美好的东西,五彩斑斓的,不再是漆黑一片,也只有在这时,我才能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伴随着轻柔的开门声,我的演奏戛然而止,这是以前不曾出现过的。接着,便听到低低的男声:“妈,我回来了!” 他是老师的独生子,在外地上大学,今天第一次回家。“你好,我叫严彬,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你叫什么?”他的声音很好听,也许伴着钢琴声会更诱人。“冰。”我不爱多讲话,从小就没人能猜透我的心思。“真有缘啊,你是冰,我也是彬。呵呵,有意思!”他笑得很开心,我却依旧沉默。“人如其名,你真的很冷。” 至此,他成了我的第二个老师。他不会让我窝在钢琴前,而是常常带我出去,用他的话讲,就是用心感受大自然,琴会弹的更好。会有用吗?我疑惑,却不敢说出来。我是喜欢张开双臂拥抱风的,当它们从指间滑过,我甚至能体验到那种狂野与张扬,这让我有从未有过的开阔心情,也许这对弹琴真的有帮助。“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我无话可说,他是对的。 他坦言自己喜欢夕阳,那种别样的美吸引着他。“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不是吗?美丽的东西都不持久。”我讨厌逝去,虽然从未真正感受过夕阳的迷人。“是你太悲观了。每天与夕阳的相遇虽短暂,但总是令人心醉和神往。对我来说,这短暂的美丽更诱人。”我再一次无话可说。 老师丝毫不反对他带我游来荡去,她给我弹奏他的作品,与我的忧郁相比,他的要热情奔放多了。“这都是严彬接近自然的结果,他有自己的方法,这,能改变你过于清冷的风格。”也许,我,可以试试。 我不再拒绝他带我外出,反而,会随身带上录音笔,录下大自然的一切声音:花开花谢,鸟儿鸣叫,潮水涨落。我的作品少了份寂寞,多了点跳跃的音符。“谢谢!”我躺在草丛中,轻声对他说。他装傻:“什么?我听不见,再讲一遍!” 我的弹奏越来越娴熟,与他的对话也越来越频繁。我喜欢让他对我的演奏进行评论,他却常常无语,只是默默地播放自然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终于,一次,他说话了:“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以后不能再陪你了。这个,是你好不容易录到的,记得多听。” 忘了自己是怎么说的,只知道自己脸上的笑霎时凝固。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只听见哗哗的潮水声,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他走的那天,我说服爸爸去了火车站。他沉默无语,丝毫没有往日的活泼。我带着伪装的笑:“琴谱带了吗?拍的夕阳没忘吧,还有……别忘了我哦!”“你不再冰封着了,是吗?”一语击破,而泪,瞬间滑落。 正像他说的那样,短暂的美丽更诱人。比如,冰融化的那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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