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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宁是个盲人,七年前妻子得了顽疾,丢下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就撒手尘寰了。可怜这几年老宁既当爹又当娘,传为含辛茹苦地想把孩子拉扯大,谁知这孩子竟是个弱智儿,为此,老宁整日哀声叹气,抱怨命运的不公平。 一天, 老宁外出归来,还到家门,里屋就传出声音:"老宁,你回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听这熟悉的声音,老宁知道是刘根来。刘根是老宁"瞎子是谁"里的一位朋友,平日有事没少他的帮忙,两人就成了推心置腹的知己。 走进家门,老宁打趣说:"老根,今日你不去干活跑到我这儿来,不是想跟我要钱吧?老实说,我父子俩还得靠你开饭哩!"他边说边摸索着要倒茶。刘根听到翻杯子的声音,忙止住说:"别忙,我有要事和你商量。"老宁放下杯子,满腹我狐疑地坐到刘根旁边。 刘根开门见山地说:"老宁,我有个表妹叫向梅,在咱城里工作已有一年了,前阵子她找到我,说要帮她找个对象,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老宁是个保守派,思想上一时接受不过来,忙推却说:"我人老眼瞎,而且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还跟我谈这个干嘛?"刘根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封建,真是食古不化!老实说,伢儿总得一个妈好好照顾的,没妈的细心照料,能行吗?再说,你一个人也顾不来吧?"老宁想想也对,自己是没所谓的,可孩子呢?思付半响后,他迟疑地问:"你表妹这人如何?""一个勤劳耐苦、善解人意的好女人。""她会介意我这个样子吗?""不会,我跟说过了。""行,我就听你的。"老宁没再犹豫,满口答应。 几天后,老宁和向梅约到一块聊了半天,双方感觉还不错,不久便办好手续领了结婚证,邀请一些亲戚朋友和左邻右舍,欢欢喜喜地搞了个简单的婚礼仪式。 向梅真是个勤劳的人。婚后,不等老宁和她细说,就身前身后地忙开来。屋子打扫得干净,家具用品也摆得进然有序,那些散发着霉味的衣物更是洗净拾掇整齐,而且喷洒了香水,一闻一个香,冷清的家一下子变得有生气了。老宁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闻"到,听着邻居们啧啧的赞许声,享受着家庭的温馨,感觉这才是家。他的傻瓜孩子自有了妈照料后,好像人也聪明多了,基本的生活可以自料。 不过也有令老宁多少不快的地方,那就是向梅只和他住了几天,又回来了原来的住所。说屋子太小,一家三口住一块太挤了,等买了新房再说。老宁听了觉得有道理,又没其他解决的办法,因此作罢。向梅不含糊,知道老宁心里委屈,每日下班回来都做上可的饭菜,尽量把他父子照顾得舒舒服服。 两个月后的一天,吃过午饭,向梅坐在老宁旁边,削了一只苹果递到他手中,温柔地说:"来,吃个水果。"老宁咬了一口,顿时感到百般滋润。 向梅这时开口说:"老公,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儿。我的工作又苦又累,工资才那么几百块,每日的花销还不够呢。你不是存有一笔钱吗,不如咱们开家小食店吧?"提到他有一笔钱,老宁心里咯噔地响了一下,口中的苹果也忘吃了。以前老宁住在城区中心的旧房子里,由于要扩建,每户都必须搬走,政府就补偿了各户8万元的搬迁和房屋占地费。老宁一直储着,想到老了时作他和孩子的生活费,现在被向梅一说,不知该不该取出来好。 见老宁犹豫神情,向梅似乎有所不满,生气地说:"这么犹豫,还怕我骗你不成?我也是想早点储到买房的钱呀!如果不愿意,那就拉倒。"说着赌气坐到一边。 向梅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他心里是明白的,虽然说做生意有风险,做不好就得蚀本,但人家当初愿意嫁给你这个盲公,证明人家不会有私心,傍个大款也总比你强吧!思前虑后,老宁觉得还是该顺一下她。主意拿定,他对向梅说:"嗯,我下午就取钱给你。"向梅在老宁的脸上"啃"了一口,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宠着我。" 谁知向梅拿了钱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回到过老宁的屋子。开初时老宁还以为她忙着办小食店的事,闲不着身,可等了两天也没踪影,老宁慌了,如果向梅携款跑了,怎么办?果然,待老宁巍巍颤颤地赶到她的住处,发现已人走楼空了。这不啻于晴天霹雳,老宁的头脑"嗡"地一片空白,感到置身于冰窖,整个人都冻结了。没了这8万元,他父子俩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哪!正当他欲哭无泪,一幅悲伤模样时,突然想到刘根不是她的表哥吗,走得和尚走不了庙。对,找刘根。 可刘根听完老宁的诉说,也一下子僵住了,因为他根本不是向梅的表哥。在老宁的追问下,刘根才沉痛地道出原委。 原来刘根和向梅的表兄妹关系纯属子虚乌有,两人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相识,只是交往多了,才熟络起来。,交往中,刘根感觉向梅心眼好,人勤快,手脚也挺麻利的,就有意介绍给老宁,他试探地问向梅,向梅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不过条件是那人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她解释说结婚后可不想吃西北风,刘根琢磨不会有问题,便一口答应下来,但实话告诉老宁,不知会不会引起他的误会,于是两人假以表兄妹相称,谁知意会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听了这个酷似荒诞的故事,老宁痛心疾首地说:"老根,你可把我害苦了。" 事到如今,指责有什么用呢?两人收拾了心情,赶紧到公安局报案。公安局的同志告诉他们,要抓人首先要有证据,没有证据讲什么都没用,弄不好还可能被反咬一口呢!老宁和刘根默然无语,寻思怎样才能使向梅亲口承认。许久,两人才想出对策。 果然不出所料,三天后的半夜,向梅打来了电话,老宁按下了免提,并不失时机地按下了录音键。 "喂,是向梅吗?"老宁问 "是呀,就是我。"向梅不痛不痒地回答。 "你拿着钱到哪去了,我到处找你呢。" "哼,说你瞎眼真的没错,被骗了还蒙在鼓里。老实告诉你,我和你结婚只是想套你的钱。" 向梅在电话的另一头说。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老宁气急败坏地喊。 "活该!"向梅恶狠狠地威胁说:"你可别想报警,否则我会叫人杀了你……"。"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录了音,老宁不敢怠慢,取下带子连夜送到公安局。 两天后,向梅就落入法网。 庭审那天,老宁的律师询问向梅有否图谋霸占财产,向梅矢口否认,律师马上亮出那盘录音带,以为向梅就会低下高昂的头,谁知向梅撇撇嘴,反而气焰嚣张地扬出一纸,并当庭读了出来。听着听着,老宁不禁脸色大变,惊得一屁股瘫倒在地。 原来向梅早就担心有一天事情败露,自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因此事先写好了一份证明书,说明钱是老宁自愿给的,盖了章按了手模。 最后,幸好法官鉴于老宁是一个盲人,其特殊性对没有公证人公证的情况下,签定的任何协议都不予成立,判决8万元限期归还,最终老宁胜诉。 听了这个判决,老宁干瘪深陷的眼框里流出两纵老泪,不知是高兴还是忧伤,因为这次给他的教训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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